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里,杜青娘把李掌柜他們一行人送上了船。
一行人除了李掌柜和周秀蘭母女外,另有兩個村里出來的伙計,再加上酒坊這邊的兩個小子,去到蘇城那邊,她也是打算賣酒的,人就一并跟著過去,總共也就七個人。
多帶兩個伙計過去,也是擔(dān)心李掌柜去到那邊無人可用,臨時雇來的人,倒底沒有那么方便,要打聽點消息什么的,還得有自己人用起來順手。
江松木將背在身后的包裹取下來,遞到母親的手中。
“阿娘,一路上多注意安全,得跟著人,別千萬走岔了……”
母親和妹妹也都是頭一次出遠(yuǎn)門,他心里十分不放心,少不得要多叮囑幾句。
周秀蘭就朝他擺了擺手,道:“我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還能不曉得輕重,你就放心吧,我們必定能好端端的到蘇城。”
說完,她就目露嫌棄的看向兒子,覺得他有些婆婆媽媽的,該說的話,也早就交代清楚了,這時候就要走了,還有什么好多說的。
“你也回去吧,鋪子里生意好,正忙著呢,也就是東家和氣,還讓你跟來送送,往后我不在身邊,你萬事都聽東家的安排,平時也忘了多學(xué)識字,學(xué)會了這些,對你好處多著呢!”
江松木自然明白這個,一個勁的點頭。
“阿娘,你出門在外,就不用擔(dān)心我了,我跟在東家身邊,自是會好生多學(xué)東西的。”
江小六都能做掌柜,他覺得他也不差什么,只要好好學(xué)著,沒準(zhǔn)哪天也能做掌柜了,且他還是東家身邊的人,必然會比其他人更得東家信任。
周秀蘭就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就算這小子想偷懶不好好學(xué),東家也會督促他的,她這一趟出門幫東家做事,而兒子交到東家手里調(diào)教,以后前程差不了,怎么看都是她賺了。
隨即朝他擺了擺手:“回去吧,好好干活,千萬別偷懶,得了空就給我寫信。”
說完,她將包裹背在身上,一手固定著包袱皮,一手牽起女兒的手,頭也不回的朝著船倉里走了去。
另一邊,杜青娘也正在叮囑李有福。
“去到蘇城那邊,一切事情,你看著處理就好,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問一下宋老爺,不過最好是能自己做決定,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要去給宋老爺添麻煩了,當(dāng)然,也可以寫信回來問我,不過傳信不方便,一來一回的,也太耽誤事了,所以,最好還是自己拿主意……”
這就是最麻煩的一點,通信太不方便了。
“東家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去麻煩宋老爺。”
杜青娘就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其實之前也有交代過,但現(xiàn)在要出門了,少不得再叮囑一聲。
之所以不讓他去多麻煩宋老爺,也是因為宋老爺生意做得大,這間食鋪在他眼里,估計都不算什么要緊的生意,事情找上他,估計就是芝麻大點的事兒,人家豈會不厭煩,一次兩次倒罷,事情多了,怕是得多不耐煩。
“跟過去的幾個人,你多照看著點,若他們有不妥之處,你看著處理,或是信里給我說一聲。”
跟過去的幾人,跟她這邊都是有些關(guān)系的,人品方面是不會有什么大差錯,最多就是辦事的能力差了些許吧,主要就是農(nóng)戶人家出身,見過的世面少些,以后見識得多了,處事可能就會更穩(wěn)妥。
李有福點頭應(yīng)著,這一趟出遠(yuǎn)門,他心中也頗為忐忑,不過東家這般信任他,他也自覺得應(yīng)該更穩(wěn)重些,表現(xiàn)得能擔(dān)得起事的樣子,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且去吧!”
聞言,李有福就朝著她拱了拱手:“東家多保重!”
說完,又行了一禮,就朝著船倉方向走去。
這邊看著人走了,杜青娘就朝著宋老爺走了過去。
“宋老爺,一路保重!”
宋老爺朝著她還了一禮:“杜東家,后會有期!”
船緩緩行駛,杜青娘立于碼頭,朝著船上的人揮了揮手,看著船漸漸行遠(yuǎn)。
宋老爺也帶著人,走進(jìn)了自己的艙房。
劉管事緊隨他身后。
“這位杜東家,聽著說話倒很是大氣,結(jié)果就派了那么幾個人過去,也不知能不能當(dāng)?shù)闷鹗聝骸!?/p>
他先前可一直留意著呢,就那幾個人,除了領(lǐng)頭的那位李掌柜,瞧著穩(wěn)重些,其余人看著可不怎么樣,四個小子都年輕得很,看著就十來歲的樣子,能當(dāng)什么事,甚至還有一對母女倆,兩個女人能干什么,過去幫著洗菜打雜嗎,要是讓她們過去,就是干這些活計,還真沒有必要跟著去,蘇城又不是找不到干這些活的人,沒必要大老遠(yuǎn)跟過去。
“老爺,我瞧著就是那位李掌柜,都年輕得很,也不知辦事穩(wěn)不穩(wěn)當(dāng)。”
“若是不穩(wěn)當(dāng),杜東家也不會派他去,那位李掌柜,我剛才也瞧了幾眼,看著還算穩(wěn)重,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其余幾個小子,確實年輕了點。”
至于那對母女,就沒有提起的必要了,在他眼里,女人家就成不了什么事,不過杜東家是個例外,怎么說呢,這位杜東家說話行事,都不似一般人,頗有些遠(yuǎn)見。
“就他們這幾個人,鋪子能開起來嗎?”劉管事表示懷疑。
“既然說了開鋪子,那必然是能開起來的。”這一點他還是不會看錯。
說著,他看了一眼劉管事,就又道:“你也別總小瞧了人,有一個不錯的掌柜,生意就能做得起來,再有那四個小子,看著是年輕,不過卻有幾分機(jī)靈勁兒,應(yīng)該也不錯。”
年輕是年輕了一點,不過不影響什么大局。
那位杜娘子也很年輕,而且她又是個農(nóng)戶出身,手里沒有老成的人可用,倒也能理解。
總歸他也不是想靠著這間食鋪賺到多少錢,主要是想著能吃上那鹵肉,再則,杜東家看著也有些不凡,就當(dāng)結(jié)個善緣。
生意人嘛,向來是和氣生財,遇上有能耐的人,自是要另眼相看,彼此結(jié)份善緣,以后沒準(zhǔn)還能用得上,真到那會兒時,才會慶幸現(xiàn)在的行為有多么明智!
雖說對方只是一介女流,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為,但順勢結(jié)交一二,也沒有什么壞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