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大會兒,江樹根父子倆就被喊了過來。
來人也沒說清楚,就只聽說是村長找他們,以至于都有些莫名其妙,來到杜青娘家,看到這陣仗時,神情間盡是驚訝。
“怎么回事?”走到宋婆子身旁,江樹根就小聲問了一句。
不用說也知道,定是這老婆子鬧出來的事,眼看這么多人看熱鬧,心里也有點不高興,與杜青娘早就和離沒有關系了,但總是因為她的事,惹來村里人異樣的目光,以及背地里不少閑話。
“還不是那個杜青娘,想悄無聲息的帶走我們江家的孩子,哪有這樣便宜的事兒,總得給我們家一個說法不是。”
都是多年老夫老妻,聽到這話,江樹根還有什么不明白,要說法只是個由頭,目的是為了要錢,要說這事吧,真能要到錢,他也不反對,但現在卻是鬧得村長都出來主持公道來了,他面色沉了沉。
江光宗則是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也沒想過問什么,反正家里大事小事,都有他阿爹阿娘會處理,再不濟還有宋秋花在,用不著他,他也就懶得操這些閑心。
只是在看到杜青娘時,神色還是怔了怔,上次跑過來那會兒,他喝醉了酒,只覺得看到了年輕時的她,但腦子有些暈頭轉向,并不太清晰,而這會兒卻是清醒著的,看到她真的如記憶中的模樣,有些微微出神。
從他一來,宋秋花就一直關注著他的神情,見他看著杜青娘不挪眼,頓時又氣又惱,伸手就扯了一把:“表哥,你在看什么呢?”
“哦,沒看什么。”江光宗回過神來,不再看杜青娘,微垂下眼簾。
宋秋花就更覺得生氣了,她表哥一來就盯著杜青娘看,然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一眼她,她在表哥眼中,就這么沒存在感嗎?
村長清咳了一聲,開口道:“既然你們父子倆都來了,那今天就把這事說清楚。”
“當初和離的時候,你們家就不要幾個孩子,讓她們跟著杜青娘過,當時是沒有立下什么字據,我以為這事算是雙方默認了的,但現在宋婆子又跑來鬧,說幾個孩子是江家的種……”
他說著,目光看向江樹根父子倆,道:“我今天就再問你們一遍,幾個孩子,你們江家是要還是不要了?”
這話問得江樹根頓時有些為難了,他要是說要幾個孩子,是不是就得給領回家去養著,說不要的話,老婆子跑來鬧一場,就什么也撈不著了。
他這里糾結著,還沒能想出個說法。
旁邊宋婆子則是開口道:“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村長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道:“要的話,就把孩子領回去養,不過杜青娘幫著養了小半年,這其中的花費,你們家也該補給她,總不能讓她白養你家的孩子,若是不養的話,那就立下字據,以后幾個孩子,就與你們家不相干,不能再跑來說什么是江家的種,舍不得之類的話。”
又想讓人家幫著養孩子,又想要占人便宜,世間可沒這樣的好事,好處全讓他們一家子占了。
聽到他這樣說,宋婆子那可能樂意的,開口就道:“她杜青娘是幾個丫頭的親娘,養孩子的錢,她也應該出啊,憑什么要讓我們家補給她?”
村長就皺眉,一臉不滿道:“若是你們家的孩子,就與她不相干,她養了孩子小半年,這錢就該你家出,若是她的孩子,就與你們家不相干,你也沒理由上門來要錢。”
說完,他就抬眼看向江樹根道:“宋婆子胡攪蠻纏的,你這一家之主,就這么聽之任之,還是說你們家,就是宋婆子做主,你江樹根什么也做不了主?”
他也不是說看不起女人,但宋婆子就是個不講理的,就喜歡胡攪蠻纏那一套,以為誰嚷嚷得大聲,誰就有理了。
這話就說得有些難聽了,雖然家里很多事情都是老婆子在做主,但對外來說,家里當家做主的,還是他江樹根。
“村長,你說笑了,家里的事,當然是我說了算。”
“那行,你現在就表個態,幾個孩子的事情,你怎么說,是要領回家養呢,還是給杜青娘養?”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道:“這事兒得考慮好了,做好決定,我們就要立下字據,也省得以后再這樣鬧騰,誰能那么閑,就解決你家的糾紛了。”
顯然,村長對這事兒,也是有些不滿的。
宋婆子被村長的話,說得有些心虛,這時候都不敢胡亂開口了,再聽著村長讓他們家做選擇,為把她也有些難住了,他們家要說要孩子,那豈不是真得領回家養著了,若是說不要孩子,那幾個孩子就歸杜青娘,他們也沒理由再問人要錢。
“老頭子,這事兒怎么辦呢,要不就讓杜青娘給些錢,孩子就讓她養著。”反正她是不想養幾個丫頭片子的,但錢又想要。
江樹根卻是直皺眉,村里這么多人都看著呢,真要這么說,以后村里人會怎么看他,掉錢眼里了,也不是這么辦事的。
“光宗,你看這事兒?”他目光看向兒子。
他也是想抱大孫子,一直瞧不上幾個丫頭,不然當時也不會把人一塊兒趕走了。
江光宗聽到他阿爹問他的意見,不由抬眼朝著幾個孩子看去。
見到他看過來的目光,幾個孩子頓時將臉都撇向一邊,以前在江家時,跟他這個阿爹就不親近,現在自是更不想被他領回去。
見狀,江光宗神色微僵,隨后開口道:“之前都沒想養她們,現在也不必再領回去了。”
更何況家里的糧都不夠吃,這段時間阿爹阿娘不是還在為糧食的事操心么,要把她們幾個領回去,家里糧食缺口更大。
聽到他這么說,宋秋花頓時眼眸微亮,表哥雖然有些忘不了杜青娘,但對她生的幾個孩子,完全瞧不上,連養都不想養,可見杜青娘在他的心中,也未必有多重要,大概就是夫妻一場,倒底還念著些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