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大戰，對于任何一個修行者而言，都是提升境界與修為最有效的磨礪。
但“最有效”的前提是能夠從這場大戰中活下來。
而眼下的局勢，雖然勉強維持在了一個平衡的狀態，可必然是無法持久的。
因為張大川和狐仙都算是正常的生靈，而對手聞玦，卻是身化天道的異類。
若不能嘗試毀傷對方的元神，單憑消耗，無論是張大川還是狐仙，兩人肯定是耗不過聞玦的。
那畢竟只是一具以天地精氣和法則本源所凝聚的化身。
傷了多少，都可以再次補充。
唯有其頭顱識海中的元神，才是“真命”。
但想要傷到聞玦的元神，何其艱難也？
聞玦不可能輕易給這種機會的。
“這樣下去不行，也許，我該提前動用專門為此人準備的絕殺手段了，但他現在的狀態太強……”
狐仙暗中向張大川傳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
此番出世，其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
但張大川當時的情況太危急了，如果她不出手，張大川絕無生還的可能，更不用說臨陣悟道，突破到大圣尊境界了。
好消息是，當時她在帝山下的地宮封神殿內，感應到了聞玦忽然放松了對這片天地的控制，應該是被別的重要事情拖住了，無暇顧及此界。
于是，她提前破開了上古年間那些敵人施加在她肉身上的封印，使得此番大戰，擁有了帝體的力量，不至于毫無勝算。
但聞玦忽然舍棄對天心印記的全面控制，將全部元神降臨到化身之內，又讓情況變得棘手了起來。
如今這樣拖下去，對她和張大川是很不利的。
所以狐仙想要動用某些專門為聞玦準備的東西了，只是聞玦此刻嗲狀態太好，那些東西能不能起到想象中的效果，還是個未知數。
聽到狐仙的傳音，正奮力拼殺的張大川眉頭微皺，心中遲疑了片刻，隨即說道：
“再等等吧，我還能再跟他拼一段時間，看能不能找機會傷到他的元神。”
狐仙抿住唇角，點頭。
既然這小家伙有信心再試試，那就再看看。
此時，張大川已經渾身是血，但他的氣勢與精氣神，卻比剛剛加入戰斗時更加旺盛了。
他已經戰斗進入了瘋狂狀態，尤其是在感受到此戰對他自已的磨礪與提升，觸及到了修行中的另一片天地后，他的斗志便愈發的昂揚了起來。
如同一塊正在被打磨的璞玉，又像是一口即將開鋒的劍胎，整個人的戰斗素養，都在飛快地提升。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整體局面雖然不是很樂觀，但張大川真的在享受戰斗。
半步至尊，這樣的對手太難得了，更難得的是，自已剛剛突破到大圣尊境界，就能有機會與這樣的對手血戰，而不是一邊倒的被碾壓。
哪怕此戰最終平局收場，甚至落敗，但只要張大川活了下來，對他的好處都是巨大的。
“轟！”
血戰繼續，不過，這場殘酷的戰斗，對于星空另一端——天靈界而言，卻沒有幾個人知曉。
此時的天靈界，各門各派，都處于一種混亂與恐慌之中。
二次遠征，足足六位圣人王境的強者聯手出擊，卻折戟沉沙、鎩羽而歸的消息，已經隨著星樞王、天虛王等人的狼狽逃回而擴散，傳遍了人族五域。
“敗了，又敗了！”
“什么？諸王齊出，僅剩四人歸來？”
“玉衡宗的無淵圣王戰死天外，星樞圣王重傷，其余幸存諸王也盡數帶傷回歸。”
“……”
世人俱駭，被這些消息沖擊得目瞪口呆。
當聽到泠鳳女圣王在天外倒戈，聯手張大川格殺了童無淵，還險些將其他幾位圣王全都留下時，人們更是震驚不已。
“天吶，怎么會這樣？泠鳳女圣王怎么會是那異域天驕的同門？”
“唉，繼道衍宮的天衍王戰死后，又一位古老的圣人王隕落天外，這是一場災難啊！”
“最糟糕的是，此番回來的，僅有幾名圣王和古圣，其余參戰者，一個也沒能回來，他們的命運，恐怕……”
不論是諸圣地，還是五域的其他教派，但凡參與遠征的，此刻宗門上下，所有人的臉上都沒了笑容，被絕望與恐懼、悲傷所籠罩。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門中精英全部戰死天外的慘烈局面，還要面臨以張大川為代表的“天外異族”可能到來的報復。
那可是一尊……不，至少是兩尊圣人王的復仇！
別說是這些普通宗門了，就是幾大圣地，想到這個情況，也是愁云慘淡。
諸域圣地中，唯有南天域圣地道衍宮，在這場天靈界各教口中的“浩劫”中，相對而言損失最小。
因為自第一次遠征，道衍宮天衍王戰死，其余出征古圣全滅后，第二次遠征之時，道衍宮因為沒有了圣人坐鎮，便沒有參加這一戰。
原本很多勢力都在看道衍宮的笑話，畢竟六大圣人王聯手出擊，正常來說，是不可能失敗的。
而道衍宮因為首戰的損失太大，退出了第二波遠征，這等于是臟活累活干完了還沒拿到好處，豈能不惹人發笑？
在諸王出征后，玉衡宗還派了一名古圣來到南天域，向道衍宮問責，要道衍宮給其余諸圣地一個說法。
畢竟，諸圣戰死天外，都是拜張大川所賜。而當年張大川被困帝山，人盡皆知，道衍宮的飄雪峰首座藺懷素曾舍命進帝山，想要救張大川。
玉衡宗那位古圣以此為由，想要讓道衍宮給出賠償。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純純的敲詐，就是欺負道衍宮沒有了圣人王坐鎮，古圣也基本凋零了，實力大減，專門來蹬鼻子上臉的。
不過，這場敲詐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沒能成功，因為在關鍵時刻，藺懷素與凌清風回到了道衍宮。
這對師徒如今俱為古圣境修士，等閑之下，沒人愿意直接撕破臉。
但是在當時，很多人都不認為玉衡宗會罷手，包括道衍宮在內，都認為一旦諸王出征歸來，必然會再次“敲詐”道衍宮。
結果，誰也沒想到，最后諸王是歸來了，卻是慘敗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