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電機轟鳴了一夜。
對于莎拉來說，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盡管那臺柴油機器的噪音像是在打樁，但在她耳中，那卻是金錢在流動的聲音。
清晨七點。
溫室里的空氣清新得令人陶醉。陳安關掉了發電機，節省那昂貴的柴油。
反正白天太陽出來了，保溫效果足夠。
“太美了……”
莎拉跪在種植床前，看著那一排排經過一夜暴力催熟的山葵。
地下河水富含的特殊礦物質，加上溫室的高濕度，讓這些綠色精靈像是在變魔術一樣生長。
根莖明顯粗壯了一圈，葉片翠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辛香。
“開始收割。”
陳安遞給莎拉一把消毒過的剪刀。
“小心根須，每一根都是錢。我們只取最大的那幾株，留下小的繼續長?！?/p>
莎拉點點頭，像是在撫摸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選好的山葵挖出來，剪去多余的葉子，清洗掉泥土。
一個小時后。
兩個泡沫保溫箱裝得滿滿當當。
陳安過了一下秤。
“22磅。”
按照200美金一磅的價格，這就是4400美金。
陳安算了一筆賬：手里原本剩下的錢買了發電機后大概剩一千多，加上這4400，也就不到六千。
距離那個死線8500美金，還差兩千多。
“安……好像還不夠。”莎拉看著那一堆山葵，雖然欣喜，但眼神里還是閃過一絲憂慮。
“要不，把我那條金項鏈也賣了？那是結婚時……”
“收起你的首飾?！?/p>
陳安蓋上泡沫箱，眼神自信而篤定，“我說過今天會解決，就會解決?！?/p>
“有時候，生意的價值不僅僅在于貨物本身，還在于‘獨家’這兩個字?！?/p>
他抱起箱子，“換衣服，我們去鎮上。今天是你重生的一天，穿得漂亮點?！?/p>
………………
上午十點。極光餐廳。
陳安并沒有走后門，而是直接帶著莎拉走進了正門。
此時還沒到午餐高峰期，餐廳里有些空蕩。
“陳！這里！”
凱蒂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陳安進來，立刻從柜臺后面跳了出來。
但當她看到挽著陳安手臂、盛裝出席的莎拉時。
那個小蘿莉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和失落。
“這就是你的合伙人？”凱蒂撇了撇嘴，打量著莎拉那成熟豐滿的身材，“哼，也就是胸大一點。”
莎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緊緊貼著陳安。
“別鬧了，凱蒂。”陳安把箱子放在桌上，“我要見你的老板，羅伯特先生。”
“我想，關于那份‘長期供貨合同’，我們需要談點具體的，比如簽字費?！?/p>
五分鐘后。
二樓的VIP包廂。
陳安見到了羅伯特·懷特。
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紳士，頭發花白，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手里拿著一根雪茄。
“這就是那個讓我的天才主廚神魂顛倒的東方魔術師？”羅伯特笑瞇瞇地看著陳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山葵。
“我只對賺錢感興趣，懷特先生。”陳安不卑不亢地坐下。
“貨你也看到了，水你也喝過了。這種品質的山葵，整個蒙大拿只有我這一家?！?/p>
“甚至可以說，整個西海岸都找不出第二家?！?/p>
羅伯特拿起一根山葵，仔細端詳，然后點了點頭：
“確實是極品。澤山葵對水質極其挑剔。年輕人，你手里的那個水源，價值連城?！?/p>
“所以，我們來談談生意?！?/p>
陳安身體前傾，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這批貨，22磅，全給你。按照談好的200美金一磅，4400美金?！?/p>
“第二，我可以跟你簽一份為期半年的獨家供貨協議。保證只供貨給極光餐廳，不給你的競爭對手?！?/p>
“但是……”陳安頓了頓，“我要一筆簽字費。或者叫產能擴充預付款。五千美金。現金。現在就要?！?/p>
羅伯特挑了挑眉：“五千？你很缺錢？”
“很缺。有人想搶我的地，我得先把他牙崩了。”陳安毫不避諱。
羅伯特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好！有性格！我就喜歡這種為了領地而戰的年輕人。”
羅伯特從懷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寫了一張支票，撕下來推給陳安。
“這是一萬美金。四千四的貨款，五千的預付簽字費?！?/p>
“多出來的六百，算是我請你喝的酒，慶祝你即將贏得這場戰爭?！?/p>
陳安看著那張銀行的現金支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合作愉快?！?/p>
………………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么比賺錢更爽的事，那就是還錢。
中午十一點半。懷特菲什鎮，富國銀行。
陳安帶著莎拉坐在信貸經理的辦公室里。
那個經理是個帶著厚底眼鏡的胖子，正用一種看乞丐的眼神看著他們。
“米勒太太，我再次提醒你，今天是最后期限?！?/p>
“如果你不能一次性付清8500美元的滯納金，下午兩點，我們的法務部就會向法院提交拍賣申請?！?/p>
經理漫不經心地轉著筆，“其實賣了也不錯。”
“紅巖公司已經聯系過我們了，他們愿意接手這筆爛賬。這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對誰好？對你拿的回扣好嗎？”
陳安冷不丁地開口。
經理臉色一變：“你是誰？這是我和客戶的事。”
“我是她的財務顧問，也是她的……私人保鏢?！?/p>
陳安從兜里掏出剛才去柜臺兌現的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還有零錢。
“啪！”
這一沓帶著油墨香味的富蘭克林，重重地拍在經理的辦公桌上，震得他的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八千五百美金。一分不少。數數？”
陳安靠在椅背上，眼神戲謔，“別數錯了，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用驗鈔機過兩遍?！?/p>
“但我建議你快點，因為我不想聞到這里腐朽的味道?！?/p>
經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看了一眼莎拉，又看了一眼那一堆錢。
“哼……算你們走運?！?/p>
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打印出一張收據，“蓋章，簽字?！?/p>
“這筆違約就算消了。但別高興得太早，下個月的貸款要是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