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蒙大拿的荒原萬籟俱寂。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都仿佛為了屏住呼吸而停歇了。
小木屋的客廳里漆黑一片。
陳安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面前擺著那臺連接著攝像頭的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度調到了最低。
莎拉蜷縮在他腳邊的地毯上,手里緊緊抱著那把雙管獵槍,身體有些輕微的戰栗,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屏幕上,四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現在了農場的外圍圍欄處。
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用工具剪斷了后面那片灌木叢的鐵絲網。
行動迅速,配合默契,顯然不是那種只會咋呼的街頭混混。
“來了。”陳安低聲說道。
莎拉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四個?”
“嗯。還有兩個在公路上接應,車沒熄火。”
陳安看了一眼另一個角度的監控,“那個史密斯倒是挺看得起我。”
監控畫面里,那四個人分成了兩組。
一組兩人朝著紅色的谷倉和溫室摸去,手里提著便攜式油桶,他們要放火。
另一組兩人,手里拿著帶有長長消音器的手槍,弓著腰向主屋逼近,這是來殺人的。
“安……他們要去燒溫室!”莎拉急了,那是他們翻身的希望。
“別急。”
陳安按住她的肩膀,“最好的防守是進攻。而且,他們忘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里的一團陰影。
那是宙斯。
這頭聰明得近乎妖孽的高加索巨犬,并沒有像普通的看門狗那樣狂吠。
它潛伏在谷倉旁邊的草垛陰影里,像一塊灰色的巖石,一動不動。
直到那個提著油桶的殺手毫無察覺地走近……
屏幕上,那個黑影突然從草垛中暴起。
就像是一輛重型卡車撞上了行人。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不需要監控聲音,陳安都能想象那個殺手的喉嚨被八十磅的猛獸鎖喉時的絕望。
“砰砰砰!”
那個殺手的同伴慌亂中開了幾槍,但宙斯早已撲倒獵物并翻滾進了黑暗的死角。
槍聲一響,也就是發令槍響了。
“動手。”
陳安猛地起身,一把拉開窗簾。
與此同時,他在手機上按下了那個剛裝好的“一鍵啟動”按鈕。
“轟隆隆——”
那是溫室發電機和安裝在屋檐下的幾個大功率探照燈同時啟動的聲音。
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間被幾道雪亮的強光柱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兩個摸到主屋窗下的殺手被強光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識地抬手遮眼。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瞬間。
陳安推開二樓的窗戶,手中的M1911噴出了火舌。
“砰!砰!”
兩聲沉悶而有力的槍響。
.45口徑的子彈在近距離擁有恐怖的殺傷力。
左邊那個殺手的肩膀瞬間爆出一團血霧,整個人像是被大鐵錘砸中一樣向后飛去,重重地摔在臺階下。
另一個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躲到了皮卡車后面,抬手對著二樓窗戶就是一梭子。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窗框和原木墻壁上,木屑橫飛。
“莎拉!守住樓梯口!誰上來就轟誰!”
陳安大吼一聲,貓著腰從臥室沖出去,并沒有下樓。
而是順著他早就在維修屋頂時留下的梯子爬上了房頂。
這個位置居高臨下。
那個躲在皮卡車后的殺手以為陳安還在窗戶后面,正探出頭準備換彈夾。
他不知道,死神已經站在了他頭頂。
陳安半跪在布滿瀝青瓦的屋頂上,雙手據槍,呼吸平穩得可怕。
“晚安。”
扳機扣動。
那一發子彈精準地鉆進了那個殺手毫無防護的后頸。
解決掉這邊的威脅,陳安迅速調轉槍口看向谷倉方向。
那邊的情況更混亂。
宙斯雖然勇猛,咬廢了一個,但畢竟對方有槍。
另一個拿著油桶的家伙已經把汽油潑在了溫室的外墻上。
正掏出打火機,一邊瘋狂地朝黑暗中開槍逼退宙斯。
“想燒我的錢?”
陳安眼神一凜。
這里距離太遠,手槍準度不夠。
他迅速從背后摘下那把備用的杠桿式步槍,那是喬治叔叔用來打鹿的老古董,溫徹斯特M1894。
雖然只有一發子彈在膛。
但他只有一次機會。
陳安屏住呼吸,準星套住了那個即將扔出打火機的身影。
“砰!”
槍聲在夜空中回蕩。
那個殺手的手腕瞬間被打斷,打火機掉在地上,但萬幸的是掉在了沒有汽油的一側。
“該死的……撤!撤!”
僅剩的那個斷了手腕的殺手,和那個肩膀中彈的家伙,此刻哪里還顧得上任務。
這根本不是什么簡單的“清除農場主”,這是掉進了特種部隊的埋伏圈!
他們拖著那個被宙斯咬得半死不知活的同伴,連滾帶爬地往公路上跑。
陳安沒有追。
他站在屋頂上,冷冷地看著那些喪家之犬鉆進接應的車里,狼狽逃竄。
窮寇莫追。
而且,他要留著這幾個活口。
活口,才是把史密斯送進地獄的最好證人。
“安!安!你沒事吧?!”
樓下傳來莎拉焦急的喊聲。
她沖出屋子,手里還端著獵槍,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陳安順著梯子滑下來,還沒站穩,就被莎拉狠狠地撲進了懷里。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中彈了……”
“我沒事。”
陳安單手抱著她,感受著她劇烈的心跳,另一只手依然握著發燙的槍管。
“宙斯!”他吹了一聲口哨。
那頭巨大的高加索犬從黑暗中跑了過來,嘴角全是血,那是敵人的血。
它身上也被擦破了一點皮,但精神亢奮,尾巴搖得像風扇一樣。
“好狗。”陳安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大腦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姍姍來遲的警笛聲。
陳安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兩點半。
“雷諾茲這次來得倒是不算太晚。”
陳安把槍收起來,看向莎拉,“聽著,一會兒警察來了,你就說你太害怕了,一直躲在柜子里。”
“所有的人,都是我打跑的。所有的槍,都是我開的。明白嗎?”
這是一種保護。
殺人傷人的名聲,他一個男人背著是威懾,莎拉背著就是麻煩。
莎拉含著淚點頭,看著陳安的眼神里,愛意已經濃烈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