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中午沒有來許家吃飯，老夫人問起來。

許先生說：“這不是年底了嗎？公司要做一些公益，給一些貧困戶送一些米面油。還有，公司今年想捐助幾個貧困的大學生。上面領導來了，大哥陪他們去了。”

老夫人也沒有多問。

智勇中午也沒有來吃飯，他跟同學去聚會。他每次回來，同學們都輪班請他吃飯。

飯吃到一半，大嫂說：“明天智勇就走了，晚上都到我家吃飯吧。”

老夫人的耳朵忽然靈敏起來，她詫異地問：“智勇不是要在家待兩天嗎？”

大嫂說：“明天他要先到北京總部去一趟，飛機票是后天的。”

老夫人很失落，舍不得大孫子離開。

大嫂說：“晚上都到那面吃吧，我讓英姐準備晚上的食物。”

二姐說：“大祥說晚上他請客，還是到飯店吃。”

許夫人看到老夫人面色落寞：“問問咱媽，看她想去哪兒吃。”

老夫人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有些疲憊：“我累了，哪兒也不想去，還是在這兒吃吧。

“這里也寬綽，餐桌也夠用，我就不來回折騰。”

許夫人看著大嫂和二姐：“就聽咱媽說的，都到這兒來吃吧。”

許夫人又把目光看向我：“紅姐，一會兒吃完飯，咱倆列個菜單，你主要是做涼拌的菜，其他的我掂對一下。”

大嫂說：“那也行，我給英姐打個電話，讓她把早上買的食物都拿來，讓英姐也來幫廚。”

許夫人說：“那更好了，紅姐不用那么受累。”

我心里話，家里來這么多的客人，我怎么著都是受累的。

打工，就是這樣，要是工作太清閑，雇主自己就干了，也就不會花錢雇保姆。

許先生一聽大嫂讓英姐來幫廚，他興奮起來：“嫂子，英姐來的話，讓她把你家的菜刀都拿來，我給你家磨刀。”

許夫人一聽磨刀，眉頭就皺了起來，低頭瞄了一眼許先生的腳。

許先生的腳，前天晚上，曾經被一萬塊的磨刀石砸過，當時一瘸一拐地走路，不過，昨天他走路，好像就正常了，今天更看不出他的腳曾經砸過。

老夫人聽到許先生的話，就說：“咦，你的磨刀石不都讓我扔了嗎？花好幾千塊買磨刀石，個敗家玩意，你咋就愿意玩磨刀呢！”

許夫人急忙說：“媽，這次他的磨刀石更——”

下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許先生就一個勁地沖許夫人擠咕眼睛，他的兩只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擠咕得掉在菜盤里了。

許夫人只好一笑，把要說的話咽下去。

許先生擔心老夫人還記著磨刀石，他就夾起一塊爛乎的豬蹄，放到老夫人的碗里：“媽，吃這個，這個爛乎，你能咬動。”

一打岔，老夫人忘記剛才的事兒，磨刀石的故事也就過去。

午后，我在廚房收拾鍋碗瓢盆，清洗灶臺，擦拭抽油煙機，忙得不亦樂乎。

大廳里，漸漸地安靜下來。二姐去了老夫人的房間睡午覺。大嫂和小虎去了客房睡午覺。

小虎起初不想去客房，他看到小霞抱著妞妞上樓去了，他就著急地也要跟到樓上去。

大嫂一把拽住小虎，低聲地說：“二爺二奶要回樓下休息了，小姑也要睡覺，等睡醒了再玩。”

小虎撒嬌：“奶奶，我也跟小姑去睡覺。”

大嫂說：“哪有男孩子跟女孩子一起睡覺的？”

小虎說：“那二爺和二奶不在一起睡嗎？媽媽和爸爸也在一起睡呀？”

大嫂笑了，把小虎領進客房，客廳里終于安靜下來。

樓上卻一直不安靜，隱隱地傳來妞妞的笑聲。她還沒睡。

我把手機打開，查看妞妞房間的動靜。

大屏幕上，小霞彎腰低頭，好像趴在床上，后來，我看清楚了，是小霞正在給妞妞換尿不濕。妞妞尿了。

小霞給妞妞洗了小屁股，又涂抹了什么東西，才穿上紙尿褲，拍著妞妞睡覺。

但妞妞毫無睡意，一骨碌就翻身趴在床上。

現在，妞妞翻身越來越透露，她已經絲毫不用借助外力，一骨碌就翻過身。

她試探著爬到床邊，小霞急忙抓著妞妞的背帶褲子，把妞妞抓回到床里。

我擔心妞妞被褲子勒疼了，可妞妞卻咯咯地笑起來。

小霞低聲地哄著：“快睡吧，別玩了，睡醒了再玩。”

但妞妞不睡，趁小霞不注意，她就往床邊爬。

小霞脫掉拖鞋，合身躺在床邊，拍著妞妞睡覺。

她用柔和的聲音低聲地說：“從前呢，有一個老漁夫，有一天，他去海邊打魚。老漁夫打魚有個習慣，他每天只打三網魚——”

小霞的聲音真不錯，有種催眠的感覺，我都快被小霞的老漁夫給催眠。

可一抬頭，我卻看到屏幕里，妞妞又翻身趴著，歪頭往床邊爬。

小霞嘆口氣，低聲地說：“妞妞啊，快睡吧，我還想打個電話，你不睡覺，我怎么去打電話。看來，我必須使出絕招了！”

我腦子激靈一下，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兒，定睛去看屏幕，小霞難道要干壞事？

只見屏幕里，小霞站起身，把妞妞抱到懷里，她輕輕拉開門，來到二樓的大廳，她抱著妞妞，走到距離許先生夫婦的房間稍遠一點。

小霞打算把妞妞橫著抱。但妞妞卻打挺，小霞只好豎著抱妞妞。小霞開始在大廳來回地走，一圈又一圈，嘴里輕聲地哼著歌謠。

可妞妞還是不睡，還啊啊地叫起來。

小霞沒辦法，干脆，把沙發墊扔到地板上，她跟妞妞坐在地板上，拉著妞妞的手，讓妞妞往起坐。這是要妞妞玩累了再睡？

等我收拾完廚房，妞妞還玩呢，沒有困的意思。

小霞的絕招是啥呢？還沒有使出來？

收拾完廚房，午后，我不打算回家，晚上許家家宴，十多個人吃飯，要提前預備一下。

回到保姆房，抓緊時間睡一覺。樓上傳來腳步聲，是許夫人和許先生午覺醒了，下午要上班。

沒聽見樓上妞妞的動靜。我打開手機，進入二樓頁面，看到妞妞終于困了。

許先生和許夫人下樓的動靜，有點驚動了妞妞，妞妞又精神了，張著小手，要許夫人抱。

這個小妞妞，她什么時候能睡著，我都看累了。

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我困了，不想管妞妞的事情，但在睡前，還是忍不住看了眼手機。

謝天謝地，妞妞終于睡著。

小霞悄悄地起身，打開抽屜，拿出手機，低頭在手機上擺弄著，大概是跟老白聯系吧？

小霞的絕招，原來就是到客廳抱著妞妞邊走邊哼歌？小霞似乎沒什么問題，妞妞就是貓一天狗一天吧。

看來，監控已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