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農場那扇被陳安加固過的木門前。
一輛黃色的出租車正停在路中間,發動機沒熄火。
司機正探出頭,一臉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而在車旁,那個穿著一雙厚底馬丁靴,寬大的破洞牛仔褲。
上半身卻只有一件勉強遮住胸口的黑色露臍吊帶衫的女孩。
正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拖著一個貼滿貼紙的行李箱。
正和那只隔著籬笆狂吠的“熊”,也就是宙斯對峙。
“閉嘴!你這只蠢狗!再叫我就把你做成火鍋!”
女孩染著一頭時下流行的白金漸變色長發,耳朵上戴著一排閃閃發光的耳釘。
雖然在罵人,但她的聲音清脆,透著一股年輕女孩特有的張揚和活力。
聽到身后的引擎聲,女孩回過頭。
當那輛嶄新的胭脂紅保時捷卡宴像一頭優雅的野獸般停在出租車后面時。
女孩那畫著煙熏妝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在西雅圖見多了豪車,但在蒙大拿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還是在自家門口?
車門打開。
首先下車的是莎拉。
她穿著那身剛買的深藍色職業套裙,踩著高跟鞋,長發盤起,臉上的妝容精致而得體。
因為這幾天愛情和金錢的滋潤,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甚至比二十歲女孩還要耀眼的光彩。
“杰西卡!”
莎拉小跑過去,看著眼前這個打扮得像個搖滾歌手的女兒。
雖然有些頭疼她的穿著,但母愛還是占了上風。
“上帝啊,你怎么瘦了這么多?西雅圖沒有飯吃嗎?”
“媽?!”
杰西卡看著眼前這個像變了個人似的母親。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你……這衣服……還有這車?你中‘強力球’彩票了?”
以前那個整天圍著圍裙,一臉愁苦。
只會跟在醉鬼老爸屁股后面收拾爛攤子的黃臉婆去哪了?
眼前這位說是她姐姐都有人信!
“沒有中彩票。但我確實遇到了一些……幸運的事。”
莎拉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保時捷。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
陳安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閑西裝,里面是一件簡單的白T恤,身材挺拔修長。
雖然才十九歲,但他那種掌控一切的沉穩氣質,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得多。
杰西卡的目光瞬間被鎖住了。
亞裔?
帥哥?
而且看起來……好年輕?
“這位是?”杰西卡指著陳安,語氣里充滿了警惕和好奇。
“你是我媽雇的司機?還是……那個賣保險的?”
“嘿!小姐!能先付錢嗎?”
出租車司機很不合時宜地大喊起來。
“從機場到這一共85美金!我還要趕著回去接下一單!”
杰西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確實沒錢了,信用卡在西雅圖被刷爆了,身上最后的一點現金都用來買機票了。
“媽……”杰西卡有些心虛地看向莎拉。
還沒等莎拉掏錢包。
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不用找了。”
陳安走到兩人中間,把錢遞給司機,語氣平靜。
“幫這位小姐把行李搬下來,然后……離開我的私家路。”
司機看到綠票子,立刻換了一副笑臉:
“沒問題!先生!祝您度過愉快的一天!”
看著出租車絕塵而去。
杰西卡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陳安。
“一百美金?你出手還真闊綽。”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挑釁。
“所以,你到底是誰?既然幫我付了錢,我想我有權知道恩人的名字。”
陳安笑了。
這個杰西卡,確實和莎拉完全不同。
如果說莎拉是一顆熟透了,一捏就出水的軟糯水蜜桃。
那么杰西卡就是一顆青澀,爽脆,卻帶著微微酸澀的青蘋果。
她的五官和莎拉很像,尤其是那雙標志性的大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但她的皮膚更加緊致,透著一種充滿了膠原蛋白的青春氣息。
那件短得可憐的吊帶衫下,平坦的小腹上還有著微微的馬甲線。
肚臍上的一顆銀色臍釘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很辣。
很野。
“我是陳安。”
陳安伸出手,但并沒有要握手的意思,而是很自然地接過了莎拉手里的手包。
“你可以叫我陳先生,或者是……你媽媽的鄰居。”
“鄰居?”
杰西卡挑了挑眉,目光在陳安和莎拉之間來回掃視。
作為一個混跡在大學校園的“老司機”,她一眼就看出了兩人之間那種不同尋常的磁場。
那種肢體的距離,那種眼神的交匯,還有母親那種小鳥依人的姿態。
鄰居?
騙鬼呢。
“好了,別站在風口了。”
莎拉感受到了女兒犀利的目光,有些慌亂地打圓場。
“杰西卡,先進屋。你肯定餓壞了,我去給你做……哦不,我們還有昨晚剩的披薩。”
她想說“做飯”,但忽然想起來,現在的廚房里并沒有多少食材。
而且她已經習慣了吃陳安帶來的東西。
“等等。”
陳安叫住了準備進屋的兩人。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宙斯。
那條高加索犬正因為剛才杰西卡的挑釁而低聲咆哮。
“宙斯,過來。”
陳安吹了聲口哨。
那頭巨獸立刻溫順地跑過來,蹭了蹭陳安的腿。
“聞聞她。”陳安指了指杰西卡,“那是自己人。以后不許叫。”
宙斯湊過去,巨大的鼻子在杰西卡的大腿和肚子上嗅了嗅。
杰西卡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好了。以后它會保護你。”
陳安拍了拍狗頭,然后轉過身。
很自然地摟住了莎拉的肩膀,帶著她往屋里走,“走吧,外面冷。”
杰西卡站在原地,看著前面那兩個幾乎是貼在一起的背影。
尤其是看著那個只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東方男人。
那樣霸道地摟著自己的母親,而母親卻一副習以為常甚至享受的表情。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杰西卡嘟囔了一句,拖起沉重的行李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家里這天,看來是變了。
………………
走進客廳。
屋里很暖和。
雖然主屋的電力系統還沒完全恢復,但壁爐燒得很旺。
杰西卡環顧四周。
那張老舊的,以前總是癱著醉鬼老爸的沙發不見了,換成了一張干凈的米色布藝沙發。
地上鋪了新的羊毛地毯。
就連那個總是散發著霉味的角落,也被放上了一盆綠植。
最重要的是,沒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