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靜安接冬兒和麗麗回家，路過步行街，看到那里的夜市攤子已經擺開。賣什么小吃的都有。
二平看到冬兒和麗麗，高聲大嗓地招手讓她們過去。
麗麗興奮地跑過去，一下抱住二平：“媽，你上貨回來了？”
二平說：“貨都放到你小姨家了，給你們倆一人買一件裙子，回家試試，要是能穿就穿，不能穿別整埋汰，我再賣掉。”
麗麗和冬兒很高興，有新裙子穿了。
二平又買了一袋雞湯豆腐串，用紙袋包好，裝到塑料袋里，放到靜安的車筐。
靜安問二平晚上想吃什么。
二平說：“不用管我，我在外面對付一口就行，你幫麗麗檢查一下作業。”
靜安帶著兩個孩子回家，給她們做了冷面。又幫麗麗檢查了數學作業。就錯一道題。
靜安興奮地說：“麗麗，這次有進步，明天小姨給你買瓜吃。”
冬兒在一旁說：“我爸爸給我送瓜。”
靜安也沒理會，大概是九光去看冬兒，給冬兒拿瓜了吧？
二平旅店兌出去之后，鍋碗瓢盆都拿到靜安家，倉房都堆滿了。
兩家擠在一個小房里，熱鬧是熱鬧，不過，也真擠，尤其是夏天，人多有點熱。
好在二平要買房。她比靜安性格還急躁，不久之后，肯定能買房。買房之后她們娘倆搬出去，靜安的家就寬松了。
誰都有求到旁人的時候。再堅持半年吧。
晚上七點多鐘，房間里才安靜下來，兩個孩子穿上二平買的花裙子，都挺合適的，小姐倆到院子里玩。
靜安想起李宏偉的頭疼，有些惦記。
她往長勝的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被人接了起來，是李宏偉的聲音。
靜安問：“小哥，你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李宏偉說：“出來了，沒啥事。”
聽李宏偉說話的聲音，很清亮。靜安放心一些。
隨即，她又覺得疑惑：“沒啥事，那你腦袋咋疼呢？”
李宏偉說：“醫生都檢查不出來，我上哪知道去？這兩天沒再疼。”
靜安說：“你可別忽略，還是到省里看看吧，能不能是腦袋里長什么不好的東西？”
李宏偉嗔怪地說：“咋不想我點好事呢？”
靜安說：“小哥，我能不希望你好嗎？我是擔心你有病拖時間長，小病拖成大病。”
李宏偉說：“沒事，你放心，可能那天受啥刺激。你還有別的事兒？沒有的話，我掛了，外面來客人，我要去招呼一下。”
靜安掛斷電話。想一想，又不太放心。
她給葛濤打個電話：“六哥，你忙不忙，不忙聊兩句。”
葛濤正在長勝包房里，陪客人喝酒。
包房里的客人有的唱歌，有的在喝酒，很喧鬧。
葛濤拿著手機走出包房，大廳里也喧囂。他來到長勝外面。
外面安靜了很多。
葛濤說：“你找我有事？家里沒人兒，要我去呀？”
靜安說：“跟你說正經的。”
葛濤說：“這就是正經的。”
靜安說：“小哥頭疼是咋回事？”
葛濤說：“你關心他干啥？人家有媳婦關心。”
靜安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媳婦是媳婦，朋友是朋友。你不好好說話，我就掛了。”
葛濤說：“你說吧，想問啥？他腦袋疼，疼得挺嚇人的，咣咣撞墻。”
靜安說：“那檢查結果咋沒事呢？醫生咋說的？”
葛濤說：“他白天自己去醫院拿的檢查結果，就說是沒事，好像是神經吧，還是咋地，我也不懂。”
靜安說：“那去省里檢查一下。腦袋有病都不是小病，萬一拖延，變成大病可就完了。”
葛濤說：“你咋不關心關心我，我也腦袋疼。”
靜安說：“你腦袋疼的話，你們倆一起到長春去看病，正好配對！”
靜安知道，問葛濤也問不出來啥。
靜安有個五爺，在鄉下種地，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頭疼，嚴重的時候，拿腦袋撞墻，一開始，腦袋很久疼一次，后來，腦袋就疼得頻繁，疼得也劇烈。
再后來，到省里去看病，說里面長東西了，不能手術，已經晚了。
靜安擔心李宏偉的疾病，跟五爺的病有相似的地方。
第二天早晨，二平送兩個孩子去上學，靜安騎自行車去父母的商店。
父母商店開門很早，六點就開始往門口擺攤。
看到靜安來了，母親問：“怎么了？咋來這么早，有事兒啊？”
靜安說：“媽，問你一件事，我五爺后來咋沒的？”
母親說：“腦袋里長個大瘤子，不能手術，后來疼死的。”
母親說到這里，小聲地說：“別讓你爸聽見，你爸和你五爺的關系可好了，說起來他該哭了。”
父親重感情，容易掉眼淚。
母親說：“你問這個干啥？”
靜安說：“李宏偉頭疼，頭疼了兩次，很疼的那種，都拿腦袋撞墻，”
母親驚訝地說：“啊呀，這可不是好病，沒去醫院檢查嗎？”
靜安說：“檢查了，醫生說沒病，啥也沒檢查出來。”
母親說：“在咱們醫院檢查的？醫生水平不行，機器設備也不行。這病不能在咱們這里看，那就耽誤了，去省城吧，不行就去北京，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靜安說：“媽，我小哥好像不在乎。”
母親說：“那就是沒啥事，你也別管人家的事兒。人家有媳婦，你管多了，人家媳婦不高興。”
母親說得有道理，李宏偉有妻子，靜安也有自己的一堆事，她就把小哥這件事放下了。
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吧，侯東來昨天打電話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靜安想跟侯東來聊聊，可是，侯東來太忙，兩人見一面不容易。
靜安有深深的不安。她在舞廳唱過歌，跟葛濤那樣的人有過一段情，還進過拘留所。這些事情，如果侯東來都知道了，他會怎么看她？
越想越鬧心。靜安真想立刻見到侯東來。她從母親這里離開，還沒到上班時間，她就給侯東來打個電話，不見面也行，但她想聽聽侯東來的聲音。
電話通了，但一直沒人接聽。
靜安站在十字路口，看到早晨匆匆走過的人群，一時之間很迷茫，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