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霞聞到魚腥味干嘔，我心里很糾結。小霞懷孕，這樣照顧妞妞，合適嗎？
小霞讓我為她隱瞞七天。這個小霞呀。
小霞給妞妞做雞蛋糕。可我分明看到，她往雞蛋液里倒了半勺鹽，又倒了一些油。
我忍不住問：“小霞，給妞妞做吃的，小娟讓放鹽和油嗎？”
小霞愣怔了一下，有些不耐煩：“妞妞都八個多月，可以放油和鹽。”
我覺得不對勁：“小娟叮囑我，中午蒸青魚，都不讓我放任何調料，你給妞妞做雞蛋糕，還放那么多的鹽？”
小霞突然不高興，爆發似的沖我嚷：“什么多鹽呢？你懂啥？你又不是育兒嫂？我可是專業的育兒嫂！”
我冷冷地說：“你吼啥？你這么大聲，嚇著妞妞！”
小霞說：“我照顧妞妞，你別瞎摻和。”
小霞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忘記昨晚吭吭唧唧，求我給她保密？
我也來了倔脾氣：“你要是這么喂妞妞，那我給小娟打個電話，問妞妞吃東西，是不是放油放鹽。”
我腰里的圍裙，有個大大的兜。手機就放在圍裙的兜里。
我伸手把手機從圍裙的兜里掏出，刷臉，解開密碼，要給許夫人打電話。
小霞不耐煩：“打什么電話呀，事兒那么多呢？”
小霞一邊嘟囔，一遍把蒸鍋的鍋蓋打開，她伸手從籠屜上端起雞蛋糕。許是燙著手，小霞用抹布墊著手，拿起雞蛋糕的碗，嘩地一下，倒進水池里。
既然小霞倒掉了雞蛋糕，我也就沒必要給許夫人打電話。
小霞是精力不集中，忘記了是給妞妞做輔食，不是給大人做吃喝。
小霞伸手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沖進水池，倒進水池里的雞蛋糕，頃刻間沖了下去。
許是雞蛋糕的味道，沖擊了小霞的味蕾，小霞干嘔了兩下。
看著她的模樣，我又可憐她，又生她的氣。
小霞重新給妞妞做了雞蛋糕，沒有放鹽放油。她隨即抱妞妞去了客廳。
小霞不會是懷孕后，性情大變吧。她要是總這么易怒，能照顧好妞妞嗎？
中午，許夫人回來，許先生沒回來。
只面對許夫人一個人，我的壓力還小一點，但這個中午，我一直不敢和許夫人對視，覺得有負所托。
中午，妞妞一直賴嘰，許夫人喂了她一點魚肉泥，妞妞倒是吃了，但是不開心，一張臉成個囧字。
老夫人說：“我大孫女是不是想她爸了？”
許夫人小聲地說：“她爸那么重要嗎？比她媽還重要？”
老夫人笑著說：“世上只有媽媽好，媽媽比爸爸重要。”
許夫人一直哄不好妞妞。妞妞賴賴唧唧地，一會兒哭兩聲，一會兒咔咔兩聲。
后來，許夫人抱起妞妞，像許先生那樣，把妞妞放到她的膝蓋上。但妞妞不安穩，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在許夫人的懷里橫著打挺。
許夫人照著妞妞的后背拍了一巴掌，吼了妞妞一嗓子：“慣的你，抱著還吭唧？”
妞妞哇地哭起來。
許夫人把妞妞放回到嬰兒車里：“喜歡哭，就哭個夠！”
妞妞一邊哭，一邊從車里翻身趴著，又從趴著的姿勢，用手攥著床的欄桿，一點點地爬起來。她滿臉是淚，大聲地沖著許夫人哭著。
老夫人不忍心：“小娟，跟孩子發啥脾氣，快抱抱妞妞。”
許夫人說：“不抱，別慣著她，讓她哭吧。”
小霞撂下筷子，要去抱妞妞，許夫人說：“小霞，吃你的飯，不許抱她。”
妞妞在旁邊哭，大家誰也吃不下飯。
妞妞站在嬰兒車里哭，鼻涕泡都哭出來，哈喇子也淌在衣襟上，那小樣可憐極了。
老夫人拄著助步器，要去嬰兒車旁邊哄妞妞。
許夫人嘆口氣，把碗筷往旁邊一推：“媽，你別管了，你安心吃飯吧，我哄妞妞。”
許夫人把妞妞抱到沙發上，給妞妞擦了鼻涕，妞妞還哭。
許夫人抱妞妞上樓。妞妞的哭聲卻一直沒停。
老夫人耳朵背，聽不見妞妞哭泣，她問我：“妞妞還哭嗎？”
我說：“不哭了，你吃飯吧。”
老夫人搖搖頭：“妞妞還哭呢，要不小娟就會抱著妞妞下來。”
我望著小霞，小霞低聲地說：“你看我嘎啥？我跟以前一樣照顧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妞妞總是賴嘰。”
我說：“最近打疫苗了？”
小霞說：“打了，前天打的，打疫苗的當天都沒事，跟疫苗沒關系。”
小霞也上樓了。
隔了很久，樓上妞妞的哭泣終于停下。
許夫人下樓吃飯。老夫人也默默地吃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小霞沒有下樓，她在樓上照顧妞妞。
老夫人讓我把飯菜給小霞留出一份。。
許夫人吃完飯，就要上樓。
老夫人叫住她：“小娟，妞妞今天不太正常，她是不是不舒服，抱到醫院看看。”
許夫人說：“媽，她睡著了，看看晚上啥樣，要是有事，再帶她去醫院。”
老夫人不放心：“那下午不抱她去醫院呢？”
許夫人說：“醫院門口排了很長的隊伍，要很久才能進大廳，來回折騰，容易把她整感冒。”
老夫人嘆口氣：“給你她吃點藥？”
許夫人說：“我剛才給她量了體溫，稍微熱點，不是大事，多喝點水，就好了。再說她剛才哭了半天，體溫上升，也是正常的。”
我聽到許夫人的話，心里動了動。
飯后，我收拾廚房，把給小霞留起來的飯菜，放到窗臺上。
老夫人有點不安心：“紅啊，你跟我到樓上看看妞妞。”
老夫人自己上樓，她擔心上樓梯沒上明白，摔著。
我說：“大娘，你別著急了，不會有事兒。再說，你撐著助步器上樓，會有動靜，有可能把睡著的妞妞驚醒。”
老夫人想想：“也是，可我放心不下——”
看老夫人實在放心不小，我安慰她：“大娘，你先回屋休息，我一會兒悄悄上樓看看，看完妞妞，我再下樓告訴你。”
老夫人見我這么說，她這才撐著助步器，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我沒有上樓。
我不用上樓，也能查看妞妞的情況。
我點開手機里的監控，打開妞妞和小霞的房間，只見妞妞躺在床上睡著，身上蓋著小被子。
小霞靠在床頭，在翻看手機。
小霞的臉上有些不耐煩，是在給老白發短信，老白沒回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