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來的妹妹，下午就到了安城，去陽陽姥姥家看陽陽去了。

侯東來跟靜安訂好了晚上吃飯的時間，但因為這個案子，他給靜安打傳呼改了時間。

開車要回去的時候，葛濤走到侯東來跟前：“我坐你車。”

也不等侯東來說話，他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

侯東來發現葛濤沒有坐老謝的車子走，也沒有坐朋友的車走。

葛濤早已經給順子打電話，順子在家里找了一輛大車來到平安鄉，把葛濤的212拉回城里修理。

葛濤為什么單單要坐侯東來的車子回去呢？

還有，侯東來從村子回到鄉里，辦事員對他說，有一個人開車來找他，聽到他下鄉，那人就走了。

辦事員說，那人開了一輛白色的212。

這個葛濤，就是212的主人。他找侯東來什么事情呢？彼此不認識，又是從城里來的，到底因為什么事？

葛濤手上冒血，臉也腫了一塊，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一樣。

雨還在下著，不徐不疾，好像世間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公路兩側的莊稼地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見。

整個大地，都籠罩在黑茫茫的夜雨里。只有車燈，在暗夜里發出刺眼的光芒。

空氣中，煙絲夾著雨絲的味道，有些潮濕。曠野里，空氣倒是很好，微風透過薄薄的雨，在車窗外輕盈地劃過。

侯東來說：“我送你去醫院吧。”

葛濤目視前方：“沒事兒，小意思。”

這些人做筆錄的時候，侯東來在旁邊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這個叫葛濤的，一人獨戰群雄，竟然還沒怎么吃虧。

這樣一個人找他干啥？在侯東來的記憶里，兩人沒有交集過。

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坐在副駕駛的葛濤。

葛濤說：“看啥，你也不認識我。”

葛濤說話直截了當，不拐彎抹角。侯東來不以為意，微微一笑。

葛濤從兜里掏出煙，壓癟了，遞給侯東來一根：“都這樣了，抽不？”

侯東來說：“我兜里有，要不抽我的吧。”

葛濤說：“路挺遠的，慢慢抽吧，不一定夠呢。”

侯東來接過煙，看煙的牌子挺大，沒幾個人抽得起。又抬頭盯著葛濤，認真地看了兩眼。

葛濤給侯東來點燃了煙，他自己也點燃了，幽幽地吐出一串煙圈：“你認識我嗎？總看啥呀？”

侯東來對于葛濤的挑釁，沒在意。

他唇邊帶了笑：“可能認識吧。”

車子走了一會兒，侯東來不說話，葛濤也不說話，兩人都悶著。

但葛濤沒有侯東來能沉住氣，忍不住說：“我今天下午到鄉里，就是找你。”

侯東來一邊開車，一邊問：“找我有事兒？”

葛濤說：“靜安，你認識吧？那是我鐵子！”

侯東來愣了一下，想到舞廳，猜到大概。

侯東來依然沉穩地開車，目不斜視，淡淡地說：“你是靜安以前的男朋友吧？我是她現任男友。”

葛濤見他的話沒有激怒對方，冷笑：“我們倆好到上床，你們倆睡了嗎？”

這話的挑釁意味更濃了。

侯東來依然淡淡的口氣：“你們倆做過什么，都是過去的事情，不代表現在。你找我就這事兒？”

葛濤說：“我想告訴你，我還要跟靜安處對象，成為他現任男友。”

侯東來氣笑了：“靜安怎么說？”

葛濤說：“女人嗎，想就是不想，不想就是想，反正我跟她處定了，你要是不在意她之前跟我睡過，那你就還跟我爭！”

兩人都不說話，車子飛速地向城里奔馳。

侯東來想了很多，想詢問葛濤怎么認識靜安的，兩人為什么沒有到一起。

但他沒有問，他問了這樣一句話：“你有媳婦吧？”

葛濤說：“有啊，那也不耽誤我在外面找相好。”

侯東來說：“你結婚幾年了，有孩子了嗎？”

葛濤說：“結婚剛一年，還沒孩子，你呢，孩子多大了？”

侯東來說：“我妻子過世了。你有婚姻，還要追求靜安，這是不尊重她。”

葛濤說：“哪那么多說道兒，喜歡就是喜歡，管他什么婚姻不婚姻？再說我馬上離婚，我又成了一個快樂的單身漢！”

侯東來笑了：“你來跟我說這些，就說明靜安沒答應你，要是答應你，你就不會來找我。”

葛濤斜睨著侯東來，覺得這家伙有點煩人呢。

他說：“你跟我一個好哥們挺像的。你要是不跟靜安處對象，咱們也可能成為好哥們。”

侯東來沒說話，車子在夜色里開得飛快。

車燈照著濕漉漉的地面，有耗子從田地里竄了出來，在馬路上掠過。

侯東來的車子勻速地向前行駛。

車子進了市里，把葛濤送到長勝門口，侯東來看看葛濤的手：“你還是處理一下傷口。”

葛濤說：“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兒吧。”

葛濤把和靜安的事情跟侯東來說了，侯東來表面上沒有看出來啥。

侯東來的車子開走之后，葛濤給靜安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