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蒂一把接過魚,得意地看了杰西卡一眼,像個戰勝的小母雞一樣走了。
杰西卡氣得直磨牙:“老板!你偏心!”
“我這叫放長線釣大魚?!标惏苍诮芪骺ㄍβN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打斷了她的抱怨,“趕緊干活。魚雖然賣完了,但山葵還有一半呢?!?/p>
“今晚能不能把那一萬美金的零頭還上,就看你的表現了?!?/p>
………………
下午四點。
所有的貨,終于一掃而空。
陳安清點了一下鈔票。
今天的銷售額竟然突破了六千美金。
那些原本讓人害怕的盲眼魚,因為物以稀為貴。
加上現場烹飪的香氣攻勢,最后竟然賣到了80美金一條的天價。
而山葵更是被那些嘗過甜頭的老饕搶購一空。
“太瘋狂了……”
莎拉揉著發酸的手腕,看著錢箱。
“這比我們以前賣一年的牛奶還要賺。”
“這就是品牌溢價?!?/p>
陳安把錢箱鎖好,看著累得像狗一樣的杰西卡。
這丫頭今天確實賣力,嗓子都喊啞了。
腳上的新皮鞋也磨破了皮,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揉腳。
“干得不錯?!?/p>
陳安走過去,遞給她一瓶冰可樂,還有幾張卷好的百元鈔票。
“這是今天的提成。五百美金?!?/p>
杰西卡愣了一下,接過錢,眼睛瞬間紅了。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和雙腳,以及嗓子,也許還有那條裙子賺來的錢。
不是騙來的貸,也不是向媽媽伸手要的。
這種沉甸甸的成就感,竟然比在夜店里揮霍還要爽。
“謝謝……老板。”杰西卡聲音小小的。
低頭喝著可樂,掩飾自己的情緒。
就在這時。
一群穿著機車夾克,手臂上滿是紋身的男人,推開人群,不懷好意地圍了過來。
但這一次,不是來找茬的。
“嘿,這就是那個把史密斯那幫走狗打跑的中國哥們?”
領頭的一個光頭大漢,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
看了一眼陳安,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底下打盹的宙斯。
宙斯感應到殺氣,瞬間睜開眼,發出一聲低吼。
光頭大漢后退了半步,舉起雙手。
“別誤會,伙計。我們不是紅巖的人。”
光頭咧嘴一笑,“我是鎮上‘野馬俱樂部’的?!?/p>
“聽說你手里有些好東西,而且……槍法很神?”
“以后如果有不想處理的野味,或者需要人幫忙運貨,可以找我們?!?/p>
這是一種江湖認可。
在這個崇尚武力的西部,只要你展示了獠牙,昔日的潛在敵人也會變成想來分一杯羹的朋友。
陳安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們。
“如果是正經生意,我隨時歡迎。但如果是來找麻煩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宙斯,“它最近胃口很大?!?/p>
“哈哈哈哈!夠狂!”光頭大漢大笑,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要是遇到別的麻煩,報我‘鐵頭’的名字。走了!”
看著那群人離開。
莎拉有些擔心地問:“這些人……”
“沒事。只是來拜山頭的?!标惏彩掌鹈?/p>
在史密斯倒臺后的真空期,各路牛鬼蛇神都在觀望這個新崛起的地主。
而今天,陳安用鈔票,美食,以及那條足以咬死人的狗,告訴了所有人:
落日溪流的主人,站穩了。
“收攤,回家。”
陳安伸了個懶腰,看著夕陽下莎拉溫柔的笑臉,和杰西卡雖然疲憊卻充滿希望的眼神。
“今晚去極光餐廳吃大餐。”
“凱蒂欠我一個人情,讓她給我們做頓真正的全魚宴。”
………………
懷特菲什的夜,燈火輝煌。
極光餐廳今晚并沒有對外掛出“客滿”的牌子。
但二樓那整面落地的景觀玻璃墻后,卻只擺了一張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條餐桌。
當那輛胭脂紅的保時捷卡宴緩緩停在門口時。
早有眼尖的泊車小弟一路小跑過來拉開車門。
“晚上好,陳先生,米勒太太?!?/p>
小弟看了一眼陳安隨手遞過來的二十美金小費,腰彎得更低了。
“凱蒂主廚已經在樓上恭候多時了?!?/p>
陳安下了車,將鑰匙扔給小弟,然后很紳士地伸出手臂。
先下車的是莎拉。
她披著那件米色的羊絨大衣。
里面是那條酒紅色的天鵝絨長裙。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聲響。
經過一下午的銷售戰,她雖然有些疲憊,但那種女主人的氣場卻愈發從容。
緊接著是杰西卡。
這丫頭沒換衣服。
依然是那身讓她成了集市焦點的墨綠色巴伐利亞束腰裙。
只不過為了御寒,她在外面套了一件陳安的黑色沖鋒衣。
這種大衣套短裙的穿搭,加上那一雙包裹在白絲襪里的長腿。
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顯得格外誘人且充滿了反差萌。
“哇哦……”杰西卡抬頭看著眼前這家餐廳。
她以前路過無數次卻從未敢走進來的高級餐廳。
“我們真的要在二樓包場?”
“既然是慶功宴,自然要有點排面?!?/p>
陳安笑了笑,帶著兩位女士走進了大門。
………………
二樓。
這里的視野極佳,能看到遠處燈火闌珊的小鎮街道。
以及更遠處漆黑如墨的山脈輪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具和燭臺。
“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集市上數錢數到天亮呢?!?/p>
凱蒂換下了那身滿是油煙味的廚師服。
穿了一件設計感十足的白色絲綢襯衫。
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鉛筆褲,顯得干練又俏皮。
她手里端著一瓶醒好的紅酒,有些怨念地看著姍姍來遲的三人。
“數錢確實挺花時間的。”
陳安笑著坐下,順手幫莎拉拉開椅子。
“不過更重要的是,為了讓你這位大廚有充足的時間準備?!?/p>
“哼,油嘴滑舌?!?/p>
凱蒂給三人倒上紅酒,“這可是羅伯特叔叔酒窖里的藏品?!?/p>
“為了配你的那幾條魚,我可是下了血本?!?/p>
“那就讓我們看看,天才主廚的手藝?!标惏才e杯。
第一道菜上來,就驚艷了全場。
那是一個巨大的冰盤,上面鋪著紫蘇葉和碎冰。
那是把盲眼鱒魚最肥美的腹部肉切成了薄如蟬翼的刺身。
每一片都透著粉白色的光澤。
旁邊并沒有配傳統的醬油和辣根。
而是陳安提供的現磨山葵泥,點綴了一點點檸檬皮和海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