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莎拉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
“那是你當初哭著鬧著要去的藝術學院!那一年的學費要四萬美金!”
“湯姆當時為了這筆錢差點把拖拉機賣了……現在你說不喜歡就不讀了?”
“媽!你別提那個老混蛋行不行!”
杰西卡煩躁地把面包摔在盤子里。
“反正我不讀了!學校那邊……我已經辦了退學手續了。”
“退學?!”莎拉只覺得眼前一黑,“那你欠的學生貸款怎么辦?還有……”
“還有私人的借款。”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母女倆同時轉頭。
陳安推門進來,手里提著兩瓶剛從車庫里拿來的紅酒。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自然。
他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杰西卡。
“剛才在門口,我聽到你的手機一直在響。每隔五分鐘一次。”
“而且看你每次看屏幕那種驚恐的表情……不像是男朋友查崗,倒像是催命的。”
陳安坐到單人椅上,一邊熟練地開酒,一邊淡淡地說道:
“說吧。欠了多少?惹了什么人?”
杰西卡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年輕男人。
那種被看穿的窘迫感讓她想要逃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跑不動。
“不……不用你管。”杰西卡硬著頭皮頂嘴。
“杰西卡!”莎拉急了,“安是在幫你!如果是什么高利貸,那是會要命的!”
“……八千。”
杰西卡終于崩潰了,聲音細若蚊吟,“八千美金。”
“我在西雅圖……認識了幾個玩地下音樂的朋友。”
“他們說有個投資機會,可以搞個電子音樂工作室……我就刷爆了信用卡,還借了校園貸……結果……”
“結果他們拿著錢跑了?”陳安接過了話茬,語氣里帶著一絲嘲弄。
杰西卡點了點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桌子上:
“那些人……那些放貸的說,如果我不還錢,就把我的……”
“把我的學生信息都發到網上,還要找到我老家來……我害怕,所以才跑回來的。”
莎拉捂住了嘴,一臉難以置信。
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居然在大城市被人騙得這么慘,還惹上了這種爛事。
“八千美金……”莎拉喃喃自語。雖然現在債務還清了,但她手里并沒有現金。
那些錢都在公司賬上,那是陳安的錢,她沒有支配權。
“蠢。”
陳安搖晃著酒杯,給出了一個字的評價。
杰西卡猛地抬頭,眼中帶著怒火:“你說什么?”
“我說你蠢。”陳安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被人騙了錢是蠢,為了所謂的面子跑回家卻不敢說實話是蠢上加蠢。”
“你以為跑回蒙大拿躲進被子里,那些債主就找不到你了?”
“現在的討債公司,哪怕你在月球上都能把你的賬單寄過去。”
“你……”杰西卡氣得渾身發抖,但又無法反駁,委屈得大哭起來。
“那你讓我怎么辦!我去死行了吧!”
“我不養閑人,也不養死人。”
陳安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那雙黑眸像鷹隼一樣鎖住她。
“兩個選擇。”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你自己滾出去。走出這扇門,你是去賣身還債,還是去跳湖,我不攔著。這棟房子里不留麻煩。”
杰西卡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陳安,又看向莎拉。
莎拉雖然心疼,但被陳安那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不敢說話。
“第二。”
陳安從懷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拿筆,“唰唰”寫了一張支票。
“這是一萬美金。”
他把支票夾在兩指之間,并沒有遞給她。
“我替你把債還了。但這錢不是白給的。”
“從明天開始,這筆錢就是你的賣身契。”
“賣身契?”杰西卡下意識地護住胸口,警惕地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我……我不陪睡的!哪怕你是我媽的……”
“噗。”
陳安沒忍住笑出聲來,那種輕蔑的笑意讓杰西卡更加羞憤。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我對這種發育不良的小丫頭沒興趣,尤其是跟你媽比起來。”
陳安瞥了一眼旁邊風韻猶存的莎拉,莎拉臉一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我是說,你要為我工作。”
陳安指了指窗外的溫室,“我的農場缺人手。正好,你既然退學了,那就當全職工人。”
“種地、除草、喂牛、鏟牛糞。每天工作十小時,時薪按照最低標準算,用來抵債。”
“直到你還清這一萬美金為止。”
杰西卡愣住了。
鏟牛糞?
讓她這個前一秒還在西雅圖夜店蹦迪的潮流辣妹,去給那些臭烘烘的牛鏟屎?
“我……我不會……”她弱弱地反抗。
“沒人天生會。但我相信你可以學。”
陳安把支票扔在茶幾上,那是施舍,也是命令。
“明天早上五點,我要在牛棚看到你。”
“如果你起不來,那這支票作廢,我會親自把你扔出去喂狼。”
說完,陳安站起身,看向莎拉。
“莎拉,我不希望我的工人有任何特殊的待遇。”
“哪怕她是你的女兒。在這,老板的話就是法律。”
莎拉看著那一萬美金的支票,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知道陳安這是在幫杰西卡,用這種方式既解決了債務,又想磨一磨這丫頭的性子。
“我知道了,主人。”
莎拉順從地點頭,這個稱呼當著女兒的面喊出來,讓杰西卡再次瞪大了眼睛。
“那……早點休息吧。”
陳安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向二樓的主臥,那個原本屬于莎拉和湯姆的房間,現在已經成了他的專屬領地。
走到樓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呆坐在沙發上的杰西卡。
“對了,把你那一頭像是鸚鵡一樣的頭發染回來。”
“還有臉上那些釘子,看著礙眼。如果不摘,我就拿老虎鉗幫你摘。”
“砰。”
臥室門關上了。
………………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杰西卡看著那張支票,又看看二樓緊閉的房門,最后看向正默默收拾餐具的母親。
“媽……你就讓他這么欺負我?”杰西卡眼眶通紅。
“這怎么是欺負?”莎拉嘆了口氣,走過來抱住女兒。
“傻孩子,他在教你在西部的生存法則。”
“如果不是他,你現在已經被那些討債的抓走了。”
她把支票塞進杰西卡的手里。
“拿著吧。先把錢還了。明天……明天早上記得定鬧鐘。”
“安如果不高興,真的會把你趕出去的。”
說完,莎拉也轉身上樓了。
杰西卡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