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陳安的錯覺。
在桌子底下,莎拉那穿著瑜伽褲的膝蓋,似乎“不經(jīng)意”地碰到了他的小腿。
一下,又一下。
并沒有立刻移開。
陳安放下叉子,抬起頭。
莎拉正單手托著下巴看著他。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像是蒙大拿夏日的弗拉特黑德湖。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汁。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在這個充滿飯菜香氣的餐廳里,隔壁就是看著橄欖球賽的酗酒丈夫。
眼前是風(fēng)韻猶存、渴望關(guān)愛的人妻。
這種背德的刺激感。
就像是那加入了過多黑胡椒的肉餡,辣得讓人心跳加速。
陳安沒有躲閃。
他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并沒有把腿收回來。
反而稍微往前伸了一點,輕輕地貼住了莎拉的小腿外側(cè)。
隔著布料,熱度在傳遞。
莎拉的身體僵了一下,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但她并沒有后退,反而眼神更加迷離了。
就在這時。
“嘭!”
客廳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
“該死的!這什么爛啤酒!”
湯姆的咒罵聲打破了餐廳里的旖旎氛圍。
莎拉像是觸電一樣縮回了腿,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厭惡和尷尬。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陳安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抱歉,安。我……我得去收拾一下。”
看著她匆匆走向客廳的背影,那豐滿的曲線因為緊張而顯得更加緊繃。
陳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知道,火候到了。
那種“丈夫在側(cè)卻無法依靠”的絕望,和“英俊鄰居溫柔體貼”的對比,正在莎拉心里發(fā)酵。
幾分鐘后,莎拉一臉疲憊地回到了餐廳。
“他喝多了,把酒灑了一地。”莎拉低聲說道,不敢看陳安的眼睛。
“安,今晚可能……不太方便讓你久留了。我不想讓他發(fā)起酒瘋來沖撞了你。”
這是一種逐客令,但更是一種為了保護陳安的妥協(xié)。
陳安站起身,表現(xiàn)得極有風(fēng)度。
“沒關(guān)系,我也吃飽了。”他走到莎拉面前,看著她那雙甚至有些泛紅的眼睛。
“莎拉,別太累著自己。”
“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無論是修水管,還是別的什么,隨時叫我。”
莎拉抬起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
“謝謝你……那支護手霜,我很喜歡。剛才在廚房我試了一下,很香。”
“那只是個開始。”陳安輕聲說道。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經(jīng)過客廳時,躺在沙發(fā)上的湯姆已經(jīng)打起了呼嚕。
懷里那個裝滿不明物品的夾克鼓鼓囊囊的,依然被他護得緊緊的。
陳安的目光在那件夾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里面就是五金店丟失的雷管。
這不僅僅是贓物,更是送給陳安的一把“槍”。
一把可以隨時讓這個廢物丈夫滾進監(jiān)獄,從而讓這座白色房子徹底“無主”的槍。
………………
回到自己的破木屋。
夜深了,荒原上的風(fēng)呼嘯著拍打著窗戶。
屋里冷得像冰窖,但陳安心里卻是一片火熱。
他坐在那張舊沙發(fā)上,打開那盞昏暗的臺燈。
拿出一個老舊的筆記本,開始盤點今天的收獲。
資產(chǎn):
現(xiàn)金:460美金(扣除購物花費)。
食物:足夠兩周的儲備。
武器:雙管獵槍,一把生銹的柴刀。
人脈:
凱蒂:穩(wěn)定的銷路,但需要持續(xù)供貨。
莎拉:已經(jīng)完成了初步的情感鋪墊,好感度極高,處于“干柴烈火”的前夜。
威脅:
稅務(wù)局: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籌集兩萬美金。
雷諾茲警長:這只老狐貍已經(jīng)盯上了這一帶,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
湯姆·米勒: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手里的雷管是個不穩(wěn)定因素。
一旦爆炸,不僅會傷人,引來的FBI可能會把周圍翻個底朝天,影響陳安的賺錢大計。
“所以,得想個辦法。”
陳安轉(zhuǎn)著手里的原子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湯姆”的名字。
如果是那種無腦爽文,現(xiàn)在應(yīng)該直接舉報送他進去。
但陳安不這么想。
把湯姆送進監(jiān)獄很簡單,但這對自己利益最大化嗎?
不一定。
如果湯姆進去了,莎拉可能會因為需要籌錢保釋或者處理爛攤子而陷入經(jīng)濟危機,甚至可能會賣掉隔壁的牧場搬家。
那不是陳安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把隔壁的牧場、牛羊,連同女主人一起,變成自己農(nóng)場的“附屬品”。
“得讓他自己犯錯,而且是大錯。”
“既要讓他失去對家庭的掌控權(quán),又不能讓這個家散掉……”
陳安的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從兜里掏出今天在五金店買生料帶時,順手拿的一份蒙大拿州的《戶外狩獵指南》。
翻到其中一頁。
【懸賞:近年來,該區(qū)域野狼和郊狼數(shù)量激增,嚴重威脅家畜安全。州政府發(fā)布狩獵懸賞,憑狼皮或狼尾巴,每條可領(lǐng)取獎勵金。另外,舉報盜獵或者破壞生態(tài)平衡的行為(如非法使用爆炸物捕魚/炸山),最高獎勵5000美金。】
陳安的眼睛亮了。
5000美金。
這就是房產(chǎn)稅的四分之一。
而且,如果是因為“私藏違禁爆炸物”被抓,按照蒙大拿的法律,是重罪,而且是不予保釋的那種。
到時候,莎拉作為一個帶著孩子的無助主婦。
面對巨額的罰款和漫長的訴訟,她唯一的依靠是誰?
當然是她那個英俊、富有、熱心的中國鄰居。
“湯姆,你可真是我的好鄰居,連這筆啟動資金都給我準備好了。”
陳安合上筆記本,心情愉悅。
就在這時,那部自從他來了美國就沒響過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內(nèi)容:安?我是莎拉。我很抱歉今晚沒能好好招待你。湯姆終于睡死了……如果你還沒睡的話,我家谷倉后面那臺擠奶機好像壞了,我在那里,但我弄不動那個閥門。你能……來看看嗎?】
陳安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谷倉。
深夜。
壞掉的機器。
弄不動的閥門。
這哪是修機器,這分明是邀請他去“犯罪”。
陳安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隔壁的主屋燈已經(jīng)熄滅了,但后面的紅色大谷倉里,卻透出了一盞昏黃的小燈。
他沒有馬上回復(fù)。
而是去洗手間,用冷水仔細地洗了把臉,刷了牙。
然后換上了一件看起來更加利落的黑色沖鋒衣。
他甚至在出門前,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無害的笑容。
“修水管的馬里奧出動了。”
陳安輕輕拉開門,像只矯健的豹子,融進了蒙大拿狂野的夜風(fēng)中。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