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里，老沈發來很多話，我懶得看，把他設置免打擾。

忍不住，我點開許家的監控。我對旁人沒興趣，還是去查看妞妞和小霞休息的地方。

小霞自己在房間，沒有妞妞。

大屏幕里，妞妞在樓下大廳，許夫人和老夫人在逗弄妞妞玩。

地下室里，許先生在干嘛呢？一開始我以為許先生在地下室跑步，可是他的腳不是傷了嗎，還能跑步？

后來，我把屏幕放大，才看到許先生在地下室磨刀呢。

許先生坐在一把長條凳上，長條凳上放著一塊磨刀石。許先生一手攥著刀把，一手攥著刀背，認認真真地磨刀呢。

那塊磨刀石，就是一萬多塊錢的？難道還能把刀磨出一朵花來？

許先生又好氣，又好笑。跟個孩子一樣，長不大。

晚上睡覺前，我忍不住再次點開了許家的大屏幕，看到客廳里安靜了，每個房間差不多都是暗的。只有小霞的房間里亮著一盞壁燈。

妞妞還沒睡呢，在床上滾來滾去。

小霞已經困了，哄勸妞妞睡覺。

妞妞吭唧吭唧，不知道啥意思。小霞抱起妞妞，在房間里來回地走著。

小霞低聲地說：“你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打算睡？霞姨困了，睡吧，小祖宗。”

小霞穿著睡衣，散著頭發，模樣很慵懶，也很疲憊。

后來，小霞給妞妞哼著歌謠。聽了一會兒小霞的歌謠，我都困了。

我不再管妞妞睡著睡不著，我關掉手機，一下子就進入夢鄉。

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我醒來后，有點習慣了，直接打開許家的屏幕，看到一樓大廳，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在房間里緩緩地踱步。

許夫人在廚房里熱牛奶，煮雞蛋，又熱了兩個面包。

樓上，小霞在給妞妞換尿不濕，妞妞嘴里咿咿啊啊地說著天方夜譚。

我剛要關閉手機，就看到小霞拿起了手機，查看著什么，隨后，她給老白發了一條語音。

小霞說：“白哥，你昨天的步數怎么走得那么少呢，還不到一千步呢，你不是出差了嗎？出差就走這么點步數？”

大約過了幾秒鐘，小霞又拿起手機，她點開了語音，只聽一個男人的聲音說：“我手機壞了，步數不準。”

我關閉了手機。

做的這件事，確實有點窺視小霞的嫌疑。

可許先生交給我的任務，我要是拒絕，他會不會生氣？

想了一早上，很鬧心。接著做下去，不太好。不做吧，又怕雇主不高興。

在上班的路上，我想到了對付許先生的辦法的。我可以學學老白，就說我的手機壞了？

這謊話有點太那啥，許先生應該能猜到我心里想啥？

還有，妞妞睡覺這件事，管還是不管？

真有點鬧心！

到了許家，蘇平正從樓上下來，手里拿著抹布，在擦拭樓梯扶手。

蘇平見我來了，她快步地走到廚房，有些沮喪地說：“紅姐，我早晨來干活，看到二哥腳傷了，我就沒把德子的事跟二哥說。”

幸虧蘇平沒說。

我把老沈說的話，跟蘇平說了一遍。

蘇平猶豫：“我能行嗎？你說要預備的那些材料，我有點記不住。”

我說：“沈哥說了，多跑兩趟也就辦成了。你記得，要跟德子一起去。別人說的話你記不住，就拿出筆和本記下來。沒人會笑話你，只會認為你辦事認真，會好好告訴你的。”

蘇平笑了，還是有些忐忑：“我擔心辦不成，我擔心——”

我說：“別擔心了，去做吧。買房子，買社保，你都做得很好，開店這件事，你也一定能行。”

蘇平苦笑：“買房子，是我姐跟我一起辦的。買社保，是你跟我一起辦的。可開店——”

我鼓勵蘇平：“開店，你和德子一起去辦，肯定沒問題。沈哥說了，現在各個部門辦事可透露了，你去吧，如果你辦理三次，都沒成，我陪你去！”

蘇平一雙杏核眼轉了轉，她緊抿著嘴角，用力地點點頭。

小霞抱著妞妞，一直在樓上沒下來。

我忍不住，打開手機，看了妞妞的房間一眼，妞妞又睡了。小霞也睡呢。這是什么情況？

上午，老夫人在手機里跟誰在視頻聊天，是個年輕的男人，聲音里帶著一種年輕人具有的朝氣和開朗。

老夫人說：“這么長時間，才給我打電話。”

對方說：“奶奶，我不是工作忙嗎？”

給老夫人覺“奶奶”的男人，除了智博，就是大哥家的兒子智勇吧？

只聽老夫人問：“給你爸打電話了嗎？”

對方說：“我一會兒給他電話。”

老夫人說：“大孫子，你爸挺想你的，多給他打打電話。”

智勇說：“我每次給我爸打電話，他三言兩語就掛斷，要么就是開會，沒時間接我電話。”

老夫人說：“你爸上次來，我看他有很多白發，他老了。大孫子，你就別在外地工作，回來幫你爸吧。”

智勇說：“我有我的苦衷——”

老夫人說：“你有什么苦衷，你呀，就是心野了——”

智勇笑了，笑聲朗朗：“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原來不準備告訴你，打算給你一個驚喜，不過，還是現在告訴你，我怕把你驚喜壞了。我現在在機場呢，一會兒就上飛機，晚上六點多鐘，就到長安機場。”

老夫人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地說：“大孫子，你可不許糊弄奶奶！”

智勇笑著說：“奶奶，晚上就能見到了，我一會兒就給我爸打電話。”

老夫人掛斷電話，撐著助步器，噌噌地走到廚房。她以前從沙發走到廚房，假如需要一分鐘，剛才她走路，就用了30秒。

老夫人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干癟的皮膚，都好像涂了一層油彩。

她興奮地看著我：“紅啊，我大孫子晚上回來，要做點他喜歡的好吃的。”

我也替老夫人高興：“行，大娘，全聽你的，你說做什么。”

智勇回來了，晚上許家可熱鬧了，晚飯要準備十個人以上的，這可夠我一嗆。

大哥大嫂，加上智勇一家三口，這就是五個人。

二姐二姐夫，加上小豪小雅，是四個人。

許家兩口子外加大娘和兩個保姆，是五個人，一共14個人。

我說：“大娘，晚上需要做多少菜？我剛才初步算了一下，大約是14個人。”

老夫人回頭看著餐桌：“這張餐桌能坐下18個人吃飯，你做16個菜。”

最開始，我在許家做家宴，一聽說做十個以上的菜，我就有點慌神兒，手忙腳亂。后來時間長了，我也習慣了。

我說：“大娘，幾個熱菜，幾個涼菜，幾個燉菜？”

老夫人說：“四個燉菜，四個炒菜，你再掂對四個涼菜，我再掂對四個涼盤，就夠了。”

我問：“四個燉菜都是啥？”

老夫人說：“智勇喜歡酸菜豬肉燉粉條，還喜歡吃砂鍋燉豆腐——”

老夫人很快跟我制定了家宴要做的16個菜，我拿出筆寫在紙上。

中午，許先生回家，聽老夫人說晚上智勇回來，他興奮地說：“我大侄兒回來？這小犢子，咋不提前告訴我？”

許先生看著在他身旁吃飯的許夫人：“娟兒，這一陣子大家挺努力的，去飯店慶祝慶祝，晚上別在家吃了，去飯店吧，讓智勇嘗嘗大草原的烤肉。”

許夫人笑著點頭，看了我一眼：“紅姐這陣子也挺累的，別做飯了，晚上到外面吃吧。”

小霞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許夫人說：“大家一起去，小霞負責照顧妞妞。紅姐負責照顧我媽。”

小霞很高興，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只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霞還不知道，去飯店吃飯，她會遇到多么不愉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