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沈幫我辦的那張卡,不禁想起老沈。
酸菜餡餃子是真香啊,二姐又搗了一碗蒜泥,酸菜餡餃子蘸點蒜泥吃,那更是沒比的。
吃完午飯,老夫人回房休息,二姐也陪老媽躺著去了。
我和蘇平收拾完碗筷,繼續包餃子,一邊說說笑笑的,干活也沒覺得累。
老夫人和二姐睡完午覺,也到廚房幫我們包餃子。
傍晚,翠花表姐來了,她手里提著兩兜水果來看望老夫人。
翠花一看到蘇平,就笑著大嗓門地打招呼:“哎呀,這不是蘇平嗎?你咋來了呢?你干啥來了?”
蘇平一笑,不說話。
我替蘇平解釋,說蘇平是來許家做家務保姆的。
翠花走進廚房,看著蘇平和我在包餃子,她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
翠花是覺得許家一直在雇不同的保姆,但就是不請她來做保姆,她有些不高興吧。
但翠花很快又高興了,她說:“蘇平,你知道我現在干啥活兒嗎?那工作老好了,在我大哥的公司管理辦公室,活兒又輕巧,賺的又比保姆多,可自在了。”
蘇平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沒有你那么好的大哥呀!”
翠花被蘇平羨慕著,心里感到滿足,她見老夫人和二姐也在幫著包餃子,她也二話不說,洗了手,擼胳膊挽袖子包餃子。
翠花也是個能干的人,就是嘴不太好,做事有時候欠妥。
翠花一加入干活,包餃子的進度就更加快了。
翠花愿意聊天:“姨媽,我這兩天回鄉下,要不然早來看你。你說我這次回去干啥去了?”
老夫人熱切地打聽著:“干啥去了?看你滿臉是笑,有啥好事啊?誰給你介紹對象了?”
翠花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姨媽你別打岔,我這次回去簽字去了,房子占了,那幾畝地也占了,要修路,估計能給我100多萬呢。”
二姐笑:“翠花,你行啊,抖起來了!立馬從保姆變成了富婆。這回,年輕帥氣的小伙兒還不得在你身后排一溜,跟你求婚呢?”
我們都笑起來。
翠花這些年沒什么存款,出來打工還要養活不工作的兒子,今天聽說她很快就要有100多萬,都為翠花高興。
翠花終于可以直直腰板,不用那么緊張地生活了。
100萬放在誰的手里,都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翠花說:“結婚的事我是不惦記了,現在我就惦記我兒子。”
二姐說:“榔頭都三十歲了,你還惦記他干啥?他應該惦記你才對。”
翠花的臉有點抽抽:“梅子,我沒有你那好命啊,看你兒子小豪多出息,在大城市大公司當主管。
“你看我兒子,成天蹲在家里玩游戲,我能咋辦,只好出來掙錢,不養活他還能讓他餓死?”
二姐說:“要是我,我就一腳把榔頭踹出去,愛哪去哪去,他沒有你給他吃的,自然就找活兒干。”
老夫人瞪了二姐一眼,二姐聳聳肩,不說話了。
老夫人關心地問翠花:“花呀,這100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你打算咋安排?”
翠花說:“我和榔頭商量好了,打算在白城買個房子,再給他兌個店做生意,再娶個媳婦兒,就算做完了我的事兒。”
二姐又忍不住問:“你打算在白城買房子?買多大房子,在哪兒買?”
翠花說:“榔頭開始找房子呢,麗景莊園的房子他看上了——”
翠花還沒等說完,二姐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表姐,麗景莊園的房子你還敢比劃?那的房子150平都算小的,地點還偏,你要是選個好點地段的,那都200平,300平。
“你100萬夠干啥的?去掉裝修費,你的錢可能就沒啥了,你還說要給榔頭開個店,那100萬也沒你啥事了?”
翠花說:“做媽的掙錢不就是給兒子花的嗎?都給他又能咋地?”
二姐的臉嚴肅起來:“你當媽的掙錢跟孩子有啥關系啊,你是你,他是他,你掙錢你自己花,他掙不著他要飯去!”
老夫人瞪了二姐一眼:“你能看著自己兒子要飯去呀?”
二姐說:“能啊,他要是懶得不出去工作,他要飯都別到我跟前要飯來,我半塊餿饅頭喂狗都不給他!”
我看廚房的氣氛有點尷尬,就悄悄地對二姐說:“餿饅頭喂狗,狗不吃,狗能聞出來餿味。”
二姐瞪了我一眼,笑了。
二姐又對翠花說:“你這輩子多糟心呢,還沒想明白,你得多為自己打算打算。”
翠花說:“我想好了,榔頭想買個大房子,那就買吧,我將來和榔頭住一起。”
我一驚,看了旁邊的蘇平一眼,蘇平也是很驚詫。
我實在忍不住,問翠花:“表姐,就你這脾氣跟兒子兒媳生活在一起,能像大娘跟小娟生活在一起這么和氣嗎?”
翠花說:“馬勺哪有不碰鍋沿兒的,日子不都是這樣過嗎?”
二姐又沒忍住:“表姐,你萬一和你兒子過不到一起呢?你搬出來之后住哪啊?農村房子也沒了,你也回不去,你咋辦呢?”
老夫人訓二姐:“梅子,你咋凈往不好的地方想呢?你咋不想你表姐點好事呢?”
二姐說:“媽,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我們連最壞的打算都不害怕的話,那就沒關系了,咋整都行。就像我——”
二姐發起了感慨,說到她的事兒上來了。
二姐說:“自從前一段發生那件事之后,我把家里所有不動產全部換成我的名字。
“大祥如果不同意,我就跟他打離婚,我就作死他,讓他名譽掃地,沒人跟他做生意。
“到時候我老弟和我大哥也不搭理他,在商界埋汰埋汰他,我看他還咋做生意?”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二姑娘:“你真這么做了?你這不是欺負大祥嗎?”
二姐現在可了不得,進步神速,把家里的財政大權緊緊地攥在自己手里。
她竟然還有這么的魄力?以前真沒看出來。
二姐說:“媽,我老弟讓我這么做的,她說男人有錢就有花花心眼。
“我問他家里的錢誰管,他說他管,他擔心小娟有錢了有花花心眼,再跟老秦復婚,所以海生就管著家里的錢。
“他就讓我也管著大祥的錢,他說錢都得老許家人管著——”
老夫人笑了,笑得都嗆住。
老夫人說:“梅子呀,你老弟說的話你還真信呢?你沒見你老弟那賤樣,一開支就把存折獻給小娟!
“不過,你弟媳真不是見錢眼開的那種人,她不看你老弟的存折,她也不愛那些金銀首飾,她姑娘有啥事,她都不用海生的錢。
“小娟可不是一般的女人,這點我可真賓服她。”
二姐驚訝地看著老夫人:“媽,那我老弟是糊弄我呢?”
老夫人說:“你老弟他誰不糊弄啊?但他說對了一句話,男人有錢心就開始活動。
“尤其你老弟這種男人,我能讓他手里有錢嗎?小娟不管錢,我給他管錢,我還不知道他手里有沒有錢嗎?”
二姐樂得都不行了,趴在桌子上樂,最后竟然掏出手機,給遠在大安的許先生打電話。
“老弟呀,你也不能這么糊弄你二姐呀?你不說你們家里你管錢,小娟不管錢嗎?剛才老媽告訴我,你管個屁錢,老媽管錢呢!”
許先生的大嗓門從電話里傳過來,他哈哈哈地笑著:
“我要不那么說,你能收了我姐夫的財權嗎?你不收了他的財權,你咋歸攏他呀?我二姐夫那人就得這么治他,他才能老實!”
二姐說:“你就給我出損招,我說大祥最近跟我沒好臉子呢。”
許先生在電話里說:“咱媽也沒跟你說實話——”
二姐急忙問:“媽說的還有謊話?”
許先生說:“我把存折給媽,可媽又偷偷地把存折塞給小娟,讓小娟保管。
“我告訴你這句話的意思是,家里都女人管錢,你就消停地攥著財權吧。
“手里有錢,心里不空啊,不像你老弟心里老空了,小娟一點不可憐我——哎呦,哎呦——”
許先生在電話里叫上了,叫聲凄慘:“別掐我,媽,你快來看看你的好姑娘,天天在家里對我家暴,沒人能管得了她——”
二姐剛要說話,那邊許先生的電話已經掛斷。
看來許先生剛才瞎白話,被許夫人給揍了,許先生就求助岳母給他個說法。
二姐又議論起許先生。“媽,你瞅瞅你老兒子,他那怕媳婦的熊樣兒,你說大祥要這么對我,我可就燒高香了!”
這一天,包餃子雖然累點,但是很開心,樂得腮幫子都咧疼了。
翠花聽了二姐的建議,讓兒子先找個工作干著,買房娶妻慢慢再說。畢竟100萬還沒到手。
翠花追問老夫人,榔頭的工作怎么樣了?
老夫人說:“我跟海生說了,他說給看看。”
翠花著急:“我表弟也沒動靜啊,姨媽,這事還得是我大哥說了算,你跟我大哥說吧。”
老夫人答應了翠花。
晚上,我做了四個菜,煮了餃子,其余的餃子都凍上了。
大許先生和大嫂都來了。大嫂又提來許多水果。
老沈應該在樓下吧,也或者去別的小店吃飯去了,等會兒他會準時地來到樓下,接大許先生兩口子回家。
這次我忍住,沒去窗口往樓下看。
大家在餐廳落座吃飯時,翠花一個勁地給老夫人使眼色。
老夫人就問她的大兒子:“海龍啊,榔頭來白城挺長時間,也沒找到個好工作,在你們公司給找個活兒吧,找個好點的工作。”
翠花急忙對大許先生說:“大哥,榔頭是正經大學畢業的,你給安排個科長啥的。”
大哥沒說話呢,大嫂在旁邊無聲地笑了。
大嫂是個很低調的人,比許夫人還低調,要是跟許夫人在一起,大嫂是那個說話少的人。
她擔心自己的笑容被翠花看見,就夾個餃子送進嘴里。
餃子燙,咬一口要晾晾,但大嫂忘記了,就一口吃下去,燙得張著嘴,合不攏。
大哥在一旁看見了妻子的模樣,竟然笑了,還幽了大嫂一默:“沒人跟你搶,慢點吃。”
大哥沉吟了一下,沒看翠花,他的目光看向老夫人,沉聲說道:“媽,這眼瞅著快過年了,哪個單位都是收尾工作,安排人員的事等過了年再說。”
翠花著急:“大哥,過了年再出正月,那一個月都過去了。”
二姐說:“表姐,公司雖然是大哥的,可大哥也不能啥事都自己做主,人家是有董事會的。
“你要是怕榔頭沒工作太閑著,就讓他去飯店打工,要不然去送外賣唄。我聽說送外賣可掙錢了。
“那天我訂了一份外賣,小伙子就給送到家門口。我問他一天能掙多少錢,他說二三百玩似的。榔頭是個大小伙子,就去送外賣唄!”
翠花不喜歡二姐說的話:“梅子,榔頭不愿意干送外賣的活兒,那活兒多累呀,兩條腿跑一天都跑細了。
“再說天天給人家送外賣,自己吃的是豬食,那心里能好受嗎?
“我都擔心他半路把訂餐的外賣給偷吃了,網上不是有這樣的視頻嗎?”
二姐笑著說:“榔頭要是這個品性,到大哥單位,那不成害群之馬了?”
翠花這次真不愿意了,她生氣地沖二姐說:“你說話真難聽,我兒子我說不好可以,你咋還說上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打個比方,我兒子能是那樣的人嗎?他可是大學生啊。”
二姐也不示弱:“翠花,你一口一個榔頭是大學生,他既然是大學生,還用你這個當保姆的媽媽給他找工作?”
翠花有些變顏變色:“誰是保姆啊,我現在可是大哥公司里管理辦公室的。”
老夫人一個勁地沖二姐使眼色,但二姐在老媽家里任性慣了,就隨口說:
“表姐呀,你兒子是大學生,還找不到工作呢,你連大學文憑都沒有,憑啥管理辦公室?
“那是我大哥給你面子,叫管理辦公室,其實你就是個清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