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提前半小時抵達了真理大殿的外圍廊道。
塞西莉婭跟在他身后,懷中抱著一摞文稿。
“老爺,論文副本都已準備妥當。”
銀發女仆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這篇論文從框架搭建到措辭潤色,她投入了整整兩個月的心血。
雖然核心數據和理論都是羅恩提供的。
但將那些艱深晦澀的學術內容轉化為清晰流暢的文字,卻是她一字一句打磨出來的成果。
“辛苦你了,塞西莉婭。”
羅恩接過其中一份副本,隨手翻看了幾頁。
“措辭和數據呈現都很完美。”他由衷地贊嘆:“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塞西莉婭頷首,睫毛輕輕顫動。
說起來,自己最近如此盡心盡力地幫助羅恩,倒也不全是出于殿下的命令。
伊芙前幾天透露過,準備讓她過段時間就去亂血世界“歷練”一番。
說是歷練,實際上就是去當苦力。
跟在伊芙身邊這些年,黑發公主對于工作效率的要求近乎苛刻。
每一份報告都要審閱三遍,每一個決策都要推演五種可能的后果。
從早忙到晚,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塞西莉婭雖然忠誠,卻也渴望偶爾能夠“合理地”偷個懶。
而亂血世界那邊,雖然名義上是羅恩的領地。
但據她打探到的消息,那里的管理團隊相對寬松許多。
米勒隊長是個豪爽的老兵,希拉斯研究員整天泡在實驗室里……
至于教授本人,根據自己的觀察,只要結果達標,過程他也很少過問。
所以只要她現在好好討好羅恩,將來到了亂血世界偷懶摸魚什么的,想必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羅恩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女仆正打著什么小算盤。
他合上論文,目光投向長廊盡頭那扇銅門。
門扉上據說記載著自第三紀元以來,獲得“正教授”頭銜的全部大巫師。
今天過后,那上面將會多出一個名字。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恩轉過頭,便看到三個穿著學徒長袍的身影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梁上。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同齡人,都是一副“終于找到了”的興奮表情。
“……拉爾夫教授!”
領頭少年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們……我們能不能……”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表達自己的請求。
“需要簽名?”羅恩微笑著替他補完了這句話。
“還有合影!”他身后的女學徒連忙補充:“我們是您理論的狂熱愛好者!”
另一個男學徒也急切地說道:
“我們學院的導師說,您的理論徹底顛覆了傳統魔藥學的范式!”
“上個月聯盟學術期刊的頭版,就是關于您的專題報道……”
三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幾乎要把他淹沒。
第一個學徒顫巍巍地遞上本筆記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經常翻閱的痕跡:
“拉爾夫教授,能請您簽在扉頁嗎?”
羅恩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那里已經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學習心得,字跡工整而認真。
頁邊還夾著幾張便簽,上面標注著“待驗證”“需要重新推導”“這個配方有問題”等批注。
“很用心的學習記錄。”
他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加了一行小字:“求知之心,永不止息。”
第二個學徒遞上的是一本《敘事魔藥學基礎理論》的教材。
封面已經有些翹起,書脊處還貼著透明膠帶修補的痕跡。
“這本書我讀了七遍!”學徒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每讀一遍都有新的收獲!”
第三個學徒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
“教授...這是我的研究筆記,里面有些關于“敘事共鳴”的想法。
不知道...您能不能看一眼,給些指點?”
這個請求比前兩個大膽得多。
旁邊兩個學徒都緊張地看著,生怕會覺得冒昧。
羅恩接過筆記,認真地翻看起來。
筆記本里的內容雖然稚嫩,卻能看出思考的痕跡。
“情感烙印會隨著時間衰減”這個推論很有意思。”
他在其中一頁停留,寫下幾行建議:
“雖然結論需要更多數據支撐,但思路是對的。”
“可以嘗試引入“記憶強度系數”來量化這種衰減...參考《情感能量學》第七章的公式,或許能找到數學模型。”
“謝...謝謝教授!我...我會努力的!”
簽完后,學徒們圍在羅恩身邊,記錄水晶懸浮在空中,自動調整著最佳角度。
“咔嚓!”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塞勒斯和另外兩位老資歷巫師正好路過。
對方此刻的模樣比半年前憔悴了許多。
眼窩深陷,面色蠟黃,原本花白的頭發似乎又稀疏了不少。
當他抬起頭,目光與羅恩相遇時,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上次虛骸碰撞的慘敗,顯然給這位老資歷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據說這半年來,塞勒斯幾乎閉門不出,從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
他的【殘章之塔】在那次碰撞中受損嚴重,至今仍未完全恢復。
“塞勒斯前輩。”
羅恩主動點頭致意。
塞勒斯同樣下意識的跟著點頭。
他嘴唇顫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是寒暄?是辯解?還是某種言不由衷的客套?
但最終,什么都沒能說出口。
只是猛地轉過身,腳步倉促得近乎狼狽地向另一條廊道走去。
跟在他身邊的兩位巫師面面相覷,在向羅恩略微點頭示意后,也只能快步跟上,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那三個年輕學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
“剛才那位……是不是塞勒斯大巫師?”
領頭的少年小聲問道。
“就是那個在婚禮上被……”
“噓!小聲點!”女學徒連忙捂住同伴的嘴,警惕地左右張望。
但女孩的眼中,卻有著對“傳說得到印證”的興奮。
“老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進去了。”
“嗯。”
羅恩收回思緒,朝三個學徒微微點頭:
“好好學習,將來或許有機會成為同事。”
“是!”
三個學徒激動地行禮,目送著對方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
真理大殿主廳,此刻已是座無虛席。
不僅主席臺前的座位全部坐滿,就連兩側回廊和后方站席,都擠滿了前來觀禮的巫師。
這次儀式的規格遠超一般大巫師的正教授評選。
不僅有學派聯盟的核心成員,還有來自各大學院的代表,甚至有幾位隱居多年的老牌大巫師專程趕來。
主席臺前,擺放著一張長條評審席。
幾位學派聯盟高層端坐其上,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空間突然扭曲,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揉捏著現實的褶皺。
光線在扭曲處發生偏轉,色彩在其中混合、分離、重組,最終形成一個夢幻般的光影漩渦。
一個女性身影憑空出現在主席臺上。
“圣潘朵菈冕下!”
有人驚呼出聲。
交頭接耳戛然而止,竊竊私語都被吞沒在這突如其來的震撼中。
這位被譽為“第二紀元最神秘巫王”的存在,竟然親自為一個正教授評選主持儀式!
這是否說明,整個巫師文明的最高層,對羅恩的重視已經到了一個空前高度?
潘朵菈今天還是那身流光溢彩的長裙,面容被薄紗遮掩,只能看到朦朧輪廓。
“諸位,儀式現在正式開始。”
她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羅恩?拉爾夫。”
潘朵菈念出這個名字時,大殿穹頂突然亮起。
“今天,他將向我們展示……生命的極限,究竟能否被打破。”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可很快,又被主持者抬起的手掌壓了下去。
“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
潘朵菈的語氣有些耐人尋味:“我想先問羅恩一個問題。”
羅恩行了一禮:“請冕下賜教。”
“你覺得,“教授”這個頭銜,代表著什么?”
羅恩不假思索的開口:“傳道、授業、解惑。”
“教授,傳授知識,是為師者。可真正的教授...應當做的不止于此。”
“哦?”潘朵菈饒有興趣地問:“那你認為,還應該做什么?”
“打破。打破舊有的束縛,打破固化的思維,打破看似不可撼動的“常識”。”
“真正的教授,應當如同手持火炬的先行者——照亮前路,同時也敢于焚毀那些腐朽的舊物。”
全場嘩然。
可潘朵菈卻笑了。
“很好的回答,那么...就讓我們看看,你準備‘焚毀’什么。”
巫王退回主席臺最高處,身影漸漸融入光影之中。
“開始吧。”
羅恩走上講臺。
目光掃過臺下觀眾——有激動的年輕學者,有神色難言的老巫師,也有在角落里不敢和他對視的艾爾文和塞勒斯。
還有更多的,是那些充滿期待的眼神。
“各位前輩,各位同僚。”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術傳遍全場: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講講自己的一個戰斗經歷。”
“在我黯日級剛剛開拓亂血世界的時候,我遇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真正的敵人。”
大屏幕上開始浮現畫面。
那是亂血世界永恒黃昏下的荒野,血紅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地面上滿是干涸的裂痕。
“他叫埃里克斯,是心臟氏族的最強侯爵。”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影,渾身散發著侯爵級血族特有的恐怖氣息。
“但他也是一個囚徒。”
羅恩的聲音變得沉重:“被艾登的詛咒束縛,失去理智,淪為暴虐的怪物。”
畫面開始扭曲。
那個身影突然暴走,四瓣口器張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周圍一切都在他的狂怒下被撕碎——建筑、樹木、甚至是他曾經的同族...
“我當時在想...如果能夠剝離詛咒,保留力量...”
“打破血脈的枷鎖,釋放真正的潛力...”
“那會怎樣?”
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每個人都在討論著這個大膽的設想。
“這就是‘日行者計劃’的起源……“羅恩的聲音驟然提高:“一個關于打破限制器的瘋狂設想。”
“而經過亂血世界中數十年的研究,無數次失敗,無數次推倒重來...”
“我們...找到了答案。”
羅恩打了個響指。
大屏幕上,畫面定格在一個身影上,那是【影哨】。
無頭身影站在主世界的某個高地上,身后是剛剛從地平線升起的朝陽。
金色的晨光灑在它身上,皮膚微微泛紅,血管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動。
可它沒有燃燒,沒有痛苦,甚至沒有任何不適。
它只是靜靜站著,迎著那道本該將他焚成灰燼的光。
然后,展開了雙翼。
它縱身一躍,沖向那片金色的天空,在日光中飛翔。
全場嘩然!
“這...這怎么可能?!”
“血族在日光下飛行?!”
“這違反了超凡生理學!”
“一定是幻術!”
“等等,那個皮膚的灼傷反應...不像是假的...”
喧嘩聲如沸騰的水,在大殿中翻滾。
羅恩沒有立刻解釋,而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喧嘩聲漸漸平息,等懷疑、震驚、期待等各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到一個臨界點。
然后,他才緩緩開口:
“我們有了三個關鍵突破……”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日光抗性。”
“改造后的血族可以在日光下正常活動。
雖然會感到不適,身體機能會下降約 20%。
可他們不會燃燒,不會崩解,不會因為陽光而死亡。”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更多的實驗數據:
血族在不同光照強度下的生理反應曲線;
皮膚組織在日光照射下的微觀變化;
魔力流動的實時監測...
每一組數據都在證明,這不是幻術,不是巫師施加的外在護盾,更不是什么投機取巧的小把戲。
這是真實的、可重復的、經得起驗證的神秘學成果。
羅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污染免疫。”
畫面切換。
【影哨】站在一個充滿工業廢氣的房間中。
那些墨綠氣霧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普通血族暴露其中三分鐘,血脈純度就會下降 50%以上。
可【影哨】不僅沒有衰弱,反而在緩慢變強。
數據監測顯示,他的血脈純度在接觸污染物后,竟然開始上升!
從 78%...79%...80%...
“他們不僅能抵御工業污染,甚至能將其轉化為養分。”
羅恩的聲音中帶著某種自豪:
“這意味著,改造后的血族可以在工業區、污染帶、甚至化學戰場中作戰,且越戰越強!”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如果說“日光抗性”只是打破了血族的一個弱點,那“污染免疫”就完全改變了戰略格局。
想象一下,一支可以在工業污染區自由行動的血族軍隊,他們在人類最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中如魚得水...
這將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第三……”
羅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一點上。
“潛力上限的提升!”
數據圖表在大屏幕上展開。
那是一組對比曲線:
傳統血族的成長曲線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后就會趨于平緩,最終徹底停滯。
就像一條河流遇到了大壩,再也無法向前。
而改造后血族的曲線,雖然上升速度會有波動,卻始終保持著向上的趨勢。
沒有停滯,沒有瓶頸,就這樣一路攀升...
“傳統血族,受限于血脈詛咒,潛力往往在很早就被鎖死。”
羅恩的手指在空中劃過,曲線圖隨著他的動作放大:
“一個男爵晉升子爵,可能需要五十到八十年。”
“子爵晉升伯爵,可能需要兩到三百年。”
“伯爵晉升侯爵...大部分血族窮盡一生都無法做到。”
“但是……”
他的語氣驟然高昂:“經過我們技術改造的血族,他們的成長曲線始終保持上揚!”
“理論上...一個普通的男爵,經過改造后,有可能在百年內晉升到伯爵。”
“一個子爵,有希望觸碰侯爵的門檻。”
“甚至...”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大巫師,聲音中帶著某種挑戰意味:
“侯爵突破大公,也不再只能依靠‘鮮血之王’的源血傳承,限制在十三位以內”
年輕學者們聽到這個成果,眼中燃燒著熱情的火焰;
副教授和大巫師們神色復雜,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成果的份量。
羅恩等喧鬧聲稍微平息,繼續說道:
“那么,這一切是如何實現的?”
他調出新圖表,那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理論框架圖:
“答案在于兩個概念——執念與記憶。”
大屏幕上開始展示微觀結構,從細胞層面,到基因層面,再到更深層的“信息層面”。
“血脈特性,本質上是一種‘生命記憶’。”
“就像你的身體記住了如何呼吸,如何心跳...”
“血族的身體記住了如何再生,如何操控血液,如何懼怕陽光。”
“這些‘記憶’被刻在他們的每一個細胞中,代代相傳,從不改變。”
“而詛咒...”
他的聲音變得陰沉:“是一種‘強制執念’”。”
畫面上出現了艾登的虛影——雖然只是示意圖,卻依然透著瘋狂與壓迫。
“艾登通過血脈,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所有后代。”
“他讓他們執著于對鮮血的渴望、對力量的追求、對陽光的恐懼。”
“這種執念如此強大,以至于成為了血族本能的一部分,鐫刻進了他們存在的最深處。”
羅恩在講臺上踱步:
“那么問題來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觀眾:
“如果這些都只是記憶和執念...”
“我們能否‘改寫’它們?”
臺下一位年輕的魔藥學者忍不住站起來,聲音中滿是質疑:
“可是拉爾夫教授!血脈記憶是刻在基因層面的!
那是經過數千年、數萬年才形成的生命密碼!”
“怎么可能被改寫?!”
“除非...”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除非徹底摧毀原有的基因結構!可那樣的話,血族還能稱之為血族嗎?”
這個質疑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確實,血脈記憶的穩定性和延續性,正是超凡種族的根基所在。
如果連這個都能被隨意改寫,那整個生命學體系豈不是都要推倒重來?
“很好的問題。”
羅恩點頭,他就在等這樣的質疑:“答案是——混沌。”
“混沌的本質,是可能性的聚合,它不創造,不毀滅,只是...調和。”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動,大屏幕上的圖像開始演示:
一個血族細胞暴露在混沌氣息中;
細胞核中的基因鏈開始發光;
那些代表著血脈記憶的基因片段,開始緩慢地...重組。
“當我們用混沌之力接觸血脈記憶時,發生的不是刪除或覆蓋...”
“而是重新‘編譯’,保留存在本身,只改變存在方式。”
“就像...”
他做了個比喻:
“就像重寫一本書的內容,但書本身、紙張、裝訂...這些都沒有改變。”
“改變的,只是文字所傳達的意義。”
“具體過程分為三步……”
“第一步:用深淵結晶削弱負面情感,但保留執念骨架。”
畫面演示著這個過程。
深淵結晶如手術刀般精準切除那些代表“狂亂”“暴虐”“嗜血”的情感烙印。
可同時,那些代表“變強”“生存”“存在”的核心執念被完整保留。
“第二步:用混沌之力重構能量網絡,建立新的連接。”
混沌氣息在某種手段下,收束成無數根絲線,在被削弱的血脈記憶中穿梭、編織。
“第三步:注入‘中性執念’,讓血脈記憶接受新的‘存在理由’。”
羅恩開始緩緩講述:
“從‘我要服從艾登’,變成‘我要存在’。”
“從‘我要渴求鮮血’,變成‘我要變強’。”
“執念還在,但方向改變了。”
“詛咒沒有消失,只是...被引導到了新的軌道上。”
臺下響起熱烈的討論聲。
有人在快速記錄著筆記;有人在低聲與同伴交流;還有人已經開始推演,這個技術能否應用到其他領域...
羅恩等討論聲稍微平息,繼續說道:
“現在,讓我們展望未來。”
“這個技術,絕不僅限于血族!”
大屏幕上開始展示各種應用前景,每個畫面都充滿了誘惑:
“狼人的狂化詛咒——可以調和!”
畫面中,一個狼人在月圓之夜保持著理智。
“龍種的傲慢本性——可以緩解!”
一條巨龍俯下身軀,與渺小的人類進行平等的對話。
“魔獸的野性限制——可以突破!”
各種魔獸在畫面中展現著超越本能的智慧,它們真正擁有了“進化”的可能。
“甚至...”
羅恩的目光掃過那些大巫師:
“巫師的虛骸缺陷,理論上也能優化。”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么?!”
“虛骸也能優化?!”
“這...這怎么可能?!”
“虛骸是靈魂的具現,怎么能和血脈記憶相提并論?!”
質疑聲、驚呼聲、不可置信的喧嘩聲將大殿淹沒。
就連主席臺上那些原本保持著威嚴的大巫師們,此刻也紛紛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震撼。
羅恩用擴音術將這些質疑聲壓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你們覺得虛骸是靈魂的體現,與肉體的血脈記憶完全不同。”
“可是...”
他話鋒一轉:“靈魂,難道就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記憶”嗎?”
這個反問讓所有人一愣。
羅恩趁熱打鐵,展示了一份理論推演:
“虛骸雛形的構建,本質上也是一種“執念具現”。”
“我們的意志、理念、追求...凝聚成虛骸的形態。”
“可這個過程往往不完美。”
畫面開始展示各種虛骸的“缺陷”:
“有人會因為一次失敗而留下心結,導致虛骸出現裂痕。”
畫面中,一個虛骸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代表著一次創傷。
“有人會因為執念過于極端,導致虛骸失衡。”
另一個虛骸呈現出扭曲的形態,某些部分過度膨脹,某些部分卻干癟凹陷,完全失去了和諧。
“有人甚至會因為外力干擾,被迫融入不屬于自己的“碎片”。”
第三個虛骸如同拼接的怪物,不同風格的部件強行組合在一起,接縫處滲透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羅恩的目光掃過臺下,最后落在那個縮在角落的身影上:
“【殘章之塔】...”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塞勒斯的臉變得煞白。
他想要站起來反駁,怒吼“你憑什么拿我當例子”...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因為,這就是事實。
自己的虛骸確實是拼湊的,確實有無數缺陷,確實...配不上“完整”二字。
“如果能用‘執念調和’技術,修復這些缺陷...重新編譯虛骸的記憶,剔除雜質...”
“那么,更多的巫師將有機會突破自己的極限。”
“那些因為虛骸雛形的缺陷而卡在黯日級的巫師,或許能看到大巫師的曙光。”
“那些因為心結而無法進步的大巫師,或許能找到新突破口。”
“這就是日行者計劃真正的意義所在。”
“打破限制器,釋放潛力,讓每個生命都有機會觸碰自己的極限!”
話音落下,每個人都在消化著剛才聽到的內容。
這些理論如果成真,將會帶來多么巨大的變革。
然后,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