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麟輕嘆一聲。
“詛咒……”
他開始回想起，父親玄紀對自己說過的，當年的那些事。
先父玄紀說過，詛咒并不是從外界來的，而是來自內部。
九重天在外界，處于極為安全的地帶，不可能會被人從外部詛咒。
真要從外部而來，也不可能止于一重天。
詛咒是在九重天被創造出來，萬族遷移進入九重天之后一段時間才爆發的。
當時十二仙君幾乎都已經故去。
萬族的力量，在經受大劫之后，陷入最低谷。
而玄麟也是在進入九重天后才出生的。
詛咒爆發的時候，他還十分年幼，很多事情都接觸不到，記憶也十分模糊。
但他記得，當時萬族大部分都還停留在一重天。
因為九重天初創，只有一重天的環境最為穩定成熟。
萬族都暫時在此停留，各族真仙強者出力，對二重天以上的世界進行改造。
原本打算等到徹底改造完成之后，再有條不紊的遷移讓各族分居各重天。
但詛咒就在這時爆發，導致各族真仙不得不倉促帶領族人撤離前往上界。
除了他們麒麟族以及龍鳳這一類實力強大數量又不算多的，其他各族的大部分子民都來不及撤離，或者干脆就是被拋棄了。
這也是為何九重天之中，最弱的一重天，反而生靈數量最多，種族也最多。
因為他們本就是當年被拋下的無數中低層萬族子民。
雖然這也是無奈之舉，為了盡量保存有生力量，否則稍慢一些，等詛咒擴散到整個一重天，到時候走不走都沒意義了。
遷移進九重天的萬族，都會因為詛咒的原因而徹底斷絕仙途，最終只有滅亡。
但無論用什么理由，他們拋棄了大部分人這也是事實。
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價，才讓詛咒停留在了一重天。
對此，身為仙君的玄麟，也沒打算否認。
但他至今仍然好奇，關于詛咒的真相。
“能創造出這種詛咒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據玄麟所知，這詛咒極為可怕。
下到凡人，上到真仙，甚至如玄錆這樣接近十二仙君的存在，都抵擋不了。
甚至當詛咒之力達到一定程度，會對神魂道基都造成難以磨滅的污染。
玄錆之所以發瘋，就是因神智本身被污染。
雖然他神通蓋世，一身強絕之力，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擋污染，再加上這冰獄山的鎮壓之力，讓污染沒有進一步擴散。
但無論用什么辦法，都無法將污染真正祛除。
哪怕如白澤仙君這種無比睿智淵博的存在，都束手無策。
能引發這樣詛咒，險些讓剛剛躲過大劫的萬族又一次陷入毀滅的存在，該是何等層次？
既然不是從外界而來，那么九重天內部，在十二仙君都故去之后，又何來這樣的存在？
玄麟甚至懷疑，哪怕十二仙君在世，大多數也做不到。
這等災劫，幾乎已經超越人力。
正當玄麟思索之時。
不知不覺間，咆哮嘶吼停止了。
一道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麟兒？”
玄麟渾身一震，猛然抬頭。
只見那滿頭亂發之中，一道銳利而滄桑的目光，穿透而出，正落在玄麟的身上。
“二叔，你清醒了？”
玄麟狂喜，露出激動之色：“是我，我是玄麟！您還能認出我？”
沙啞之聲低聲道：“你是……用了分身，還是化身？”
他低吼一聲：“快回去，即便分身化身，也無法躲過詛咒。”
玄麟連忙道：“我知道的，二叔。”
“侄兒如今用的是假身之法，乃是白澤仙君所傳授，不會沾染因果，本體不會被詛咒牽連。”
玄錆似乎松了一口氣。
“如此便好……已經，過去多久了？”
玄麟見玄錆語氣正常，那是又驚又喜：“已經上億年了，二叔。”
“你恢復神智了？”
玄錆緩緩搖頭：“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么？”
“只是偶爾清醒……這么多年來，大概也就幾次吧。”
“你的氣息……和你父親十分相似，才讓我暫時醒了過來。”
玄麟驚喜的心情這才平復，輕嘆一聲。
畢竟這上億年來，無論是玄紀還是他，都無法下界查看玄錆的情況。
還以為是出現了奇跡，原來也只是曇花一現。
“你也長大了……”
玄錆凝視著玄麟：“麟兒，你父親如何？”
玄麟目光一沉，低聲道：“二叔，父王早已故去幾千萬年了。”
玄錆渾身一震。
他沉默了片刻。
“是么……大哥已經不在了。”
“我卻還在這里……飽受這無盡折磨……”
他口中喃喃道著，身軀漸漸顫抖起來。
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嘶啞，難以辯清。
玄麟見狀，心中咯噔一聲，知道玄錆這只是清醒了片刻，眼看著就又要陷入瘋狂之中。
連忙開口叫道：“二叔，你一定要堅持，侄兒已經找到救你的希望了。”
“救我？”玄錆此時話語已經十分錯亂，聞言竟是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尖銳笑容。
“哈哈哈，沒人救得了我……你們也救不了自己……”
他猛然抬頭，露出一張猙獰面孔，仰天咆哮怒吼。
“你們所有人都會死……都會死！”
伴隨著他的狂吼，一股無邊恐怖，仿佛要震碎時空的兇暴氣息爆發開來。
玄錆狂吼著再次掙扎起來，只見鮮血飛濺，他的身軀不斷被冰柱撕裂又復原，但每次掙扎，每次動彈，都有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力量，撼動著周圍的一切。
一時間，整座冰獄山……不，整個霜獄州，乃至整個北寒域連帶著周邊的數域，都在此刻不斷震動起來。
近在咫尺的玄麟，幾乎都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讓空間都為之崩塌的的壓迫，不斷后退。
被封印了上億年，還能有如此威勢，可見這位曾經的麒麟族第一強者，號稱最接近十二仙君的存在，是何等強大。
玄麟看著玄錆痛苦狂亂的模樣，心中也是不忍。
“二叔，侄兒定會救你！”
他剛要轉身離開。
去聽背后玄錆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是拼盡了所有的力氣，掙扎著狂吼出聲。
“一定……要小心！”
“不要打開……那扇門！！！”
“否則……一切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