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黃學(xué)禮一聽，非但不惱，反倒樂了，他一把擼起袖子，露出古銅色的半截胳膊，對著劉新宇就比劃了一下。
“你小子算的真準(zhǔn)？我要是把你的眼睛給你干瞎了，可以有新的業(yè)余收入了！”
劉新宇嚇得一激靈，屁股往后挪了半尺，舉起雙手投降：“錯了錯了，黃哥，我錯了！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
周強在旁邊笑得差點岔氣：“行了，新宇你可別招他。警犬惹急了也咬人。”
“哈哈哈！”
桌上頓時一片哄笑。
黃學(xué)禮這才重新坐好，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一口悶了，咂咂嘴：“算你小子識相。”
周強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他對那個三哥，簡直好奇到了極點。
“新宇，別理他，快接著說！見完面之后呢？”
劉新宇喝了口蘇打水潤嗓子。
“然后？然后就該談?wù)铝恕Ｎ冶緛硪詾椋堑檬且粓雎L的拉鋸戰(zhàn)，什么價格談判、渠道鋪貨、利潤分成……我腦子里準(zhǔn)備了七八套方案，就準(zhǔn)備跟他們好好掰扯掰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當(dāng)時那種天翻地覆的感覺。
“結(jié)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們倆，尤其是三哥，跟別的中年人壓根就不是一個物種。我爸公司那些老股東，見了我，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哎呀，小劉總回來啦’，‘年少有為啊’……嘴上客氣，但你能感覺到那層墻，那種長輩看晚輩的審視，那種老油條看新兵蛋子的不屑。”
“他們不是。他們是真誠。我剛把豆腐干的樣品擺出來，文哥嘗了一塊，嚼了兩下，直接把盤子推到三哥面前。三哥也嘗了嘗，點點頭，然后就看著我笑。”
“他當(dāng)時就說了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每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劉新宇學(xué)著胡楊的語氣：“你媽可真行啊，手里明明攥著好東西，就是不肯拿出來，合著是專門給你小子準(zhǔn)備的。”
“就這一句話，我感覺自己里里外外都被他看透了。然后他直接把樣品推到一邊，對我講，‘行了，東西不錯。你開個價吧，我們?nèi)耍銈冏约翰挥觅u，也不能賣。’”
“臥槽？這么直接？”黃學(xué)禮眼睛都瞪圓了。
“就是這么直接。”劉新宇一攤手，“從我們坐下，到他們嘗完東西，再到他拍板，前后加起來，頂多十分鐘。十分鐘！我他媽準(zhǔn)備了一肚子的談判技巧、商業(yè)話術(shù)，一個字都沒用上！”
“談完正事，剩下的時間，他們就跟我拉家常。我當(dāng)時腦子還是懵的，就順著話頭，想找個角度夸夸他們。我說，‘三哥，文哥，你們真不像我見過的其他老總，他們對我這種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或多或少都帶著點成見。’”
“這馬屁可以啊。”黃學(xué)禮嘿嘿一笑。
“我當(dāng)時就是真實感受。”劉新宇擺擺手，“一般的客套話，對他們那種人肯定不好使，我能感覺出來。”
“結(jié)果，三哥的回答，又讓我傻了。”
“他聽完就笑了，說，‘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老幫菜，骨子里就看不上你們這些剛畢業(yè)的毛頭小子，有些人甚至還會仗著自己多吃幾年飯，故意為難你們，是不是？’”
“對！就是這句話！”劉新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尤其是那句‘有些人還故意為難你們’，一下子就戳到我心窩子里了！我多少同學(xué)跟我抱怨過？找工作被人挑三揀四，進了單位被老油條呼來喝去，受了多少鳥氣！我雖然沒經(jīng)歷過，但我聽得太多了！”
“他一句話，就把我們這些年輕人的處境和心態(tài)全給點透了。那一瞬間，我真沒把他當(dāng)成什么身家億萬的大老板，只是一個大哥。”
“那次見面時間很短，他們要趕飛機回京城。但就那半個多小時，給我的印象太深了。”
“第二次見面，就是前不久。”劉新宇的語速放緩，帶著一絲回味，“他們帶著夫人，又來了一趟福城。這次沒在酒店，直接去了廠子。從原料到生產(chǎn)線，從包裝到倉儲，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二話不說，當(dāng)場就簽了合同。”
“簽完合同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店，喝著茶，聊了一整夜。”
“那一夜，我才真正知道，他們是一群什么樣的人。他們從大二就開始創(chuàng)業(yè)，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到今天，搞出那么大的一個商業(yè)帝國。但三哥，他幾乎不提自己那些牛逼哄哄的戰(zhàn)績。”
“他嘴里說得最多的，是他身邊的那些朋友，那些兄弟。他們兄弟是怎么一起扛過來的，他嘴里五兄弟，還有那個小丁，那個羅哥，又是怎么一路相互扶持的。”
“我爺爺以前總跟我說，人這一輩子，不需要太多朋友，有一個能說心里話的，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分了。可我在三哥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能說心里話的人，有很多個，也挺不錯的。不，那不是不錯，那簡直是太他媽的爽了！”
劉新宇講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蘇打水一飲而盡。
“今天聽到三哥說什么‘男人三件寶’，我就覺得，這人真是個神人。”
“哦？男人三件寶？”黃學(xué)禮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說實話，辦實事，臉皮厚。”王曉亮記得很清楚。
“這不就說的是我嗎？”
話音剛落，黃學(xué)禮“啪”地一拍胸口，然后指著自己的鼻子。
王曉亮斜了他一眼，揶揄道：“其他不知道，臉皮是真厚？”
“對呀！”黃學(xué)禮更加理直氣壯，一攤手，“說得不就是我嗎？！”
“哈哈哈，你這臉皮是真的厚。”周強被他逗樂了。
黃學(xué)禮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這總結(jié)，真的到位。我跟你們說，這三件寶，放在男人身上，是寶。放在女人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王曉亮來了興趣：“為什么？”
“你想啊。一個女人，要是臉皮特厚，死纏爛打，有幾個男人會真心喜歡？”
周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補充道：“不光是臉皮厚。我發(fā)現(xiàn)，很多女人，她們很難做到‘說實話’。不是撒謊，而是她們特別喜歡說反話。”
“對對對！”黃學(xué)禮找到了共鳴點“就是這個！她們說不要的時候，你千萬不能信，那意思其實就是要！”
王曉亮聽著他倆的分析，再看看黃學(xué)禮總結(jié)真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黃哥，你果然是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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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三件寶，臉皮厚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