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廠長，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趙羲彥沒好氣的打斷了萬又麟的話，“部長，我來當了這么久的廠長，你可什么都沒支持過啊？”
“欸，你這話說的……我不是支持你當副部長了嗎？”萬又麟老臉一紅道。
“什么副部長值兩千多萬？”張鈞嘀咕道。
“張鈞，是不是欠收拾？”
趙一鳴斜眼道，“你他媽別以為有趙羲彥看著你，我就收拾不了你……你再調皮，給我滾到軋鋼廠當副廠長去。”
“別介，我錯了，錯了還不成嗎？”
張鈞頓時額上見汗。
軋鋼廠現在都跟養蠱似的，以他這點道行要是去了，那八成骨頭渣都不剩了。
“趙廠長，我也不是要把錢都拿走不是？”
萬又麟語重心長道，“你也知道，我剛剛來當部長，這又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手下呢，就你和趙一鳴這兩名得力干將。”
“如果你都不支持我，我這部長當得就真沒意思了。”
“部長，你可別和他談感情，人家和王輔卿才是自己人呢。”
趙一鳴陰陽怪氣道，“你我在文化部待的好好的，現在人家王輔卿高升了，也好我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欸，也別這么說人家趙羲彥不是。”萬又麟假惺惺道，“趙羲彥人還是不錯的，對我們這群老東西也不錯……現在只是一時糊涂而已。”
“不是，我怎么一時糊涂了？”趙羲彥沒好氣道，“你沒錢問統戰部要去啊，你找我有什么用？我紡織廠才多少人啊？”
“我要了呀，他們不給呀。”
萬又麟攤攤手道，“現在大家都困難……問他們要個三五百萬，他們都跟死了老子一樣，我有什么辦法？”
“不是，三五百萬都沒有？那這么多工資……他們怎么發下來的？ ”趙羲彥皺眉道。
“欸，工資是工資，工資屬于財務撥款，和其他的事可不一樣。”趙一鳴撇嘴道，“我們既然那來了，也不能尸位素餐不是？也得干出一點成績來呀。”
“那是。”
萬又麟嘆氣道，“要成績首先要有什么？要有錢呀……我們錢都沒有，哪干得出什么成績？”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們了。”
趙羲彥拱手道，“不過，你們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萬又麟和趙一鳴瞬間正襟危坐。
“給我個副局。”趙羲彥正色道。
“啊？副局？”
萬又麟和趙一鳴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了張鈞。
“我？”
張鈞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得請假回去看看祖墳是不是真冒煙了。
“給他一個副局，最好大張旗鼓的給我宣傳一下。”趙羲彥敲了敲桌子，“我給部里捐兩千萬……夠意思吧？”
“不是，廠長……什么副局值得兩千萬啊。”
張鈞頓時急了。
其他人也是猛點著腦袋。
倒不是他們不想升官，只是現在有紡織廠的基礎在這擺著，照著這種勢頭下去，他們廠長都有得坐。
“閉嘴。”
趙羲彥瞪眼道，“現在是三位部長在這說話，有你說話的份？”
“是。”
張鈞急忙把頭低了下去。
“你在擔心什么？”
萬又麟遞了根煙給趙羲彥。
“他能擔心什么，無非就是擔心革委會的那群人搗亂。”趙一鳴嘆氣道，“他想把張鈞給立起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聰明。”
趙羲彥豎起了大拇指，“現在紡織廠剛有點起色，他們要是來鬧……別那可真就麻煩了。”
“有我在，你還不放心？”萬又麟正色道。
“王輔卿都搞不定，你說呢？”
趙羲彥嘆氣道，“我現在也不想得罪他們，張鈞在前面擋著，我在后面出出主意就成……”
“也是。”
萬又麟無奈道，“既然這樣，我給個正局吧，你再提一個上來……我給個副局。”
眾人呼吸瞬間急促。
“魏元明。”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輕聲道，“他這人雖然有點明哲保身的想法，但做事的確是不錯……對紡織廠也有感情，給他個副局吧。”
“行，你打報告上來，我簽字。”
萬又麟點點頭，“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
“有地嗎？給我批塊地怎么樣？最好是繁華一點的地段。”趙羲彥輕笑道。
“你要地做什么？”趙一鳴好奇道。
“我打算做個服裝大賣場。”
趙羲彥悠悠道，“就是那種，專門賣服裝的市場……我要四九城所有人的人都來我那買衣服。”
“嘶。”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王府井旁邊有個老戲院，我把那給你成不成？”萬又麟笑道。
“王府井？”
趙羲彥聽到這三個字，猛然一驚，隨即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萬又麟撇嘴道，“做生意嘛，你一個人哪做得起來……而且你不是說部里沒有給你支持嘛，這樣，咱們合伙做賣場。”
“二八分賬？”趙羲彥認真的。
“我八？”萬又麟驚喜道。
“張鈞，送客。”
趙羲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張鈞看了萬又麟一眼，很明智的坐著沒動。
“別呀。”
萬又麟笑罵道，“生意慢慢談唄，哪有你這樣的……”
“那我八怎么樣？”趙羲彥笑瞇瞇道。
“去你的，我們給你批地可是冒著巨大風險的好吧。”趙一鳴瞪眼道，“你拿走了八成，我們就連塊骨頭都吃不到，你當我們是什么人？”
“可不是嘛。”
萬又麟輕笑道，“五五……”
“不行。”
趙羲彥瞪眼道，“六四，而且賣場的事，你們不能插手。”
“五五，我們不插手賣場的事，賣場由你們紡織廠全權負責。”萬又麟認真道。
“你補我一千萬現金？”趙羲彥眨眨眼道。
“你滾。”
萬又麟沒好氣道，“你要其他的支持可以，但是要錢就不成……”
“那我再退一步，我和部里的賬兩清了，你再給我調三輛車來。”趙羲彥正色道。
“這……”
萬又麟遲疑了一下，看到趙一鳴猛給他使眼色后，不由嘆氣道，“也就是你趙羲彥了，換個人提這樣的要求，你看我搭理他嘛。”
“我給靳有為兩千萬，他別說給我批車了，他得親自加滿油給我送過來。”趙羲彥冷笑道。
撲哧！
安心和寧晚晴忍不住笑了起來。
萬又麟和趙一鳴難得的紅了老臉，靳有為那個……沒什么尊嚴的，怕真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