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離去后，楚孟中又安慰了高寒山好一會兒。
終于，高寒山緩了過來。
他一聲嘆息，說：“我都七十多歲了，怎么就偏偏遇到這么一個人啊。”
“這個左開宇……他簡直……”
楚孟中也深吸一口氣，說：“高老，你放寬心。”
“左開宇如今的本職工作就是推進上朔市能源領域的改革。”
“他若是改革失敗，或者在改革中出現大問題，他是第一責任人。”
“也就是說，他千錯萬錯都行，就是改革不能錯。”
高寒山就問：“楚書記，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楚孟中搖頭，回答道：“不知道。”
“若是不成功，我也有理由換人嘛。”
高寒山沒再說話。
這時候，楚孟中問：“高老，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如果沒有了，我還有其他工作，就不陪你了。”
聽到楚孟中的詢問，高寒山欲言又止。
他來找楚孟中，就是想替高淼求情。
這事兒，楚孟中心知肚明。
可如今，楚孟中自然而然的忽略這件事，不再提起此事，高寒山也就明白了，楚孟中不會替高淼說情的。
他原本是有后路的，那就是當著楚孟中的面，聯系侯立亭。
可是，剛剛左開宇一番話，逼得他做出了承諾。
如今，若是還給侯立亭打電話，真就如同左開宇所說，自己是個依仗侯立亭在西秦省倚老賣老的人了。
因此，高寒山也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準備再聯系侯立亭了。
他也就識趣起身，說：“沒事了。”
“你忙吧，楚書記，我告辭了。”
高寒山轉身，離開了楚孟中的辦公室。
楚孟中這一次親自送高寒山離開他辦公室。
“高老，慢一點，多保重身體！”
房成器從小辦公室走出來，送高寒山離開。
這時候，馬萬樓也從房成器的辦公室走出來。
方才，他聽得真切。
楚孟中表態了。
他確定，楚孟中是表態了。
首先，楚孟中批評了左開宇，其次，楚孟中沒有否認不去產能改革，只是強調，左開宇主導的改革必須成功。
因此，他斷定，楚孟中是支持不去產能的，也就是支持高寒山。
這一刻，他豁然開朗。
他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該做些什么。
“楚書記。”馬萬樓走向楚孟中。
楚孟中回頭，看著馬萬樓，說：“萬樓，你來了啊。”
馬萬樓點點頭。
他笑著說：“高老的事情解決妥當了？”
楚孟中語氣略顯平淡，說：“算是解決了吧。”
“事情復雜啊，不過總算是解決了。”
“接下來，就等上朔市推進改革了。”
說到這里，楚孟中問：“你有事嗎？”
馬萬樓點點頭，說：“楚書記，是你明天外出視察的行程安排。”
“我向你簡單做個匯報。”
楚孟中點點頭。
馬萬樓在匯報結束后，離開了楚孟中的辦公室。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拿出手機，打給了馬一丁。
他很少在工作時間聯系他的兒子，但這一次，是一個例外。
“一丁，是我。”
馬一丁很驚訝，笑著說：“爸，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你說了，工作時間不準我聯系你啊。”
“你怎么反倒給我打電話了？”
馬萬樓沉聲道：“你昨晚說，潘嘉尚想見我？”
馬一丁說：“對。”
“向你匯報一些工作呢。”
“你不是說沒時間嗎？”
昨晚，馬一丁確實聯系了馬萬樓，極力勸說馬萬樓見一見潘嘉尚。
但是馬萬樓很謹慎，特別是在感覺到楚孟中對他產生了距離后，他不敢再單獨與某個地級市的黨政領導私下會面。
若要見面，得在工作時間，到他辦公室。
可經歷剛剛的事情后，馬萬樓覺得，可以先試探一下潘嘉尚。
因此，他才打電話，詢問馬一丁。
“不是時間的問題。”
“主要是，潘嘉尚打算向我匯報什么？”
馬一丁自然知道潘嘉尚要匯報什么。
他就說：“爸，我推測，是能源領域的工作。”
“他是市長，卻代為主持著市委工作。”
“市政府那邊，是常務副市長左開宇在主持工作。”
“而今，左開宇在推行能源領域改革的事情上，出現了很多問題。”
“他這個市長，就顯得有些無可奈何，所以嘛，想找上級領導匯報工作，希望上級領導能夠支持他的工作。”
馬萬樓沉思了片刻，說：“他有準備嗎？”
馬一丁笑了笑：“他是個聰明人，肯定是有準備的。”
“而且，我認為他是一個有能力的領導。”
“如今只是被政治局勢給掣肘了，進無可進，退無可退，他的處境實在是尷尬。”
馬萬樓就說：“那好，就今天晚上，讓他來家里見一面。”
“我需要聽到他富有建設性的想法。”
“如果沒有，就別來了。”
馬一丁大喜過望，笑著說：“爸，你信我，我不會看錯人的。”
“潘嘉尚是聰明人。”
馬萬樓說：“好了，晚上見。”
馬萬樓掛斷了電話。
晚上八點鐘，馬一丁帶著潘嘉尚回家。
馬萬樓卻還未回家。
八點半，馬萬樓才回家，他回家，就看到了客廳中的馬一丁與潘嘉尚。
潘嘉尚起身，很是恭敬，說：“秘書長，你好。”
馬萬樓微微點頭，說：“嘉尚同志，辛苦你了，請坐吧。”
“聽說你要向我匯報一些工作？”
潘嘉尚點點頭，說：“秘書長，是的。”
“我匯報的工作，是上朔市委市政府當前最為緊要的工作。”
“也是我想了許久，覺得應該向省領導做一個詳細匯報的工作。”
馬萬樓點頭，說：“好。”
“你先向我匯報，如果你的匯報富有建設性，明天，我會向楚書記提起你，給你一個向楚書記匯報工作的機會。”
潘嘉尚連連點頭，說：“感謝秘書長。”
馬萬樓擺手，說：“不用感謝，你直接匯報工作吧。”
“先聽你的工作匯報，再談其他事情。”
潘嘉尚點頭，說：“秘書長，我主要是匯報上朔市能源領域推進改革的工作。”
“如今，能源領域的改革工作停滯不前，主要是因為主持改革工作的左開宇同志不認可省里下發的改革試行通知。”
“因此，從根本上講，是左開宇同志個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