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盯上自己，陳偉南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大伯一家。
他們是最見不得自己有出息的人。
趕緊問：“對方長啥樣？”
“你跟我說下，看是不是我認識的！”
賣肉張師傅剛描述了一半，陳偉東身影就出現在陳偉南腦子里，突然打斷道：“張大哥……”
“這個人是不是長得很白！”
張師傅馬上點頭：“確實很白……”
“當時我還很奇怪……”
“看他身上穿得衣服好像是下面公社來的。”
“年輕人在生產隊應該天天下地干活，怎么會有長這么白的小伙子，細皮嫩肉的，就跟城里干部似的！”
聽到這兒，陳偉南已經確定自己判斷，很肯定回答：“張大哥……”
“你說得這個人我認識，應該是來算計我的！”
“但被他經常盯著，你這里也會受到影響。”
“雖然咱們之間沒做什么違反政策的事兒，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為了不影響你的工作，今后肯定不能在攤位上拿肉，太引人注目！”
張師傅也擔心陳偉南這頭肥羊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飛走，否則自己每個月除了一點兒死工資就拿不到其他好處。
馬上問：“不在攤位上拿肉拿去哪里拿？”
陳偉南沒有立刻接話，想了半分鐘后回答：“張大哥……”
“你家隔這里遠嗎？”
“我以后直接去你家找你，前一天晚上告訴你需要多少肉，第二天早晨趕早去你家里拿肉，到時候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肉！”
“而且現在我已經知道是誰在算計我了，今后再去你家肯定會注意，絕對不會讓別人破壞咱倆之間生意。”
張師傅一聽就心動了。
相較于在肉攤這種大庭廣眾之下進行交易，在自己家里顯然更加安全。
有人會說私底下交易會不會牽扯到投機倒把。
其實只要操作的好，就算兩個人在家里交易被抓了也沒關系。
張師傅作為政府賣肉的屠夫，平時也有不少鄰居跟親戚讓他幫忙代買豬肉，先付錢把豬肉買回家，鄰居跟親戚直接在家里拿肉就行了。
正常來講，只要明面上沒有通過買豬肉賺差價就不算投機倒把。
當然，如果張師傅仗著自己的屠夫身份，通過加價把豬肉賣出去，以此來牟利，那就是投機倒把無疑了。
如果覺得這樣做還不是特別保險，可以提前寫一個讓張師傅代買豬肉的條子，簽好字，那就更不會出問題。
為了能多得一些好處，張師傅稍微想了兩分鐘就同意陳偉南提議。
陳偉南再次開口：“張大哥……”
“既然上次跟你打聽豬頭跟豬下水的人是為了對付我，那他明天一大早八成會來你的肉攤買豬頭，讓我買不到豬頭跟豬下水，好在宴席上出丑，讓我今后在十里八鄉接不到宴席。”
“除了答應我的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你還能在肉聯廠再多拿兩副豬下水跟兩個豬頭嗎？”
“如果明天對方不來截胡豬頭跟豬下水，你自己能賣出去，又能從肉聯廠再拿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那就多拿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
“既然這小子想要算計我，斷我掙錢渠道，那就要做好吃虧放血的準備。”
張師傅稍微一想就做出決定：“縣城每天就殺四到五頭豬。”
“多拿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我不敢保證，但多拿一個豬頭跟一副豬下水肯定沒問題。”
“你說的這個人真要是把你算計成功了，不僅斷了你的財路，更是斷了我的財路。”
“不行……”
“我一定要讓這小子狠狠吃上一個大虧。”
“明天我找其他幾個賣豬肉的師傅商量一下，大不了一人送他們一包大前門，說啥都要多拿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狠狠吭一下想要算計你的那個人。”
…………
陳家老宅。
陳偉南趕回家時找他掌勺的主家已經在家里等著。
見到陳偉南的第一時間就把剛剛湊齊的錢票拿出來，一臉感激道：“陳師傅……”
“這是二十斤肉票，三十八塊錢……明天晚上家里的喪宴就麻煩你了。”
陳偉南并沒有立刻接下對方遞過來的錢票，而是一臉認真道：“東家……”
“這場喪我可以接，也可以幫你把豬肉，豬頭，豬下水全部買回來。”
“整個喪宴要用到的油也全部用買回來的豬肉熬豬油，不需要你出一兩菜籽油，但有件事兒必須提前跟你說好，不然這場喪宴我就沒法兒接。”
主家發自內心想要讓陳偉南接這場喪宴。
不僅省錢，做出來的喪宴還特別有排面。
生怕陳偉南拒絕自己，趕緊接話：“有事兒陳師傅你盡管說，我能做到的肯定做到。”
“你做宴席的名聲已經在十里八鄉傳開，做出來的宴席不僅好吃，還能幫東家省錢，我跟二弟他們已經認準你了，無論如何都要請你做這個喪宴。”
“很簡單……”陳偉南沒有廢話，直言道。
“我需要你簽一個由我幫忙買豬肉，豬頭，以及豬下水的承諾書。”
“否則的話我幫你賣肉很容易被別人污蔑為投機倒把。”
“萬一有人告我，到時候十張嘴都說不清。”
“你不是準備了38塊錢嗎？”
“我實話跟你說，現成一個豬頭只要五塊錢，一副豬下水只要四塊錢，我要給你買的豬肉，豬下水，豬頭，總共只需要花34塊錢。”
“一會兒的承諾書上也會寫三十四塊錢。”
“但你必須多給我四塊錢，而且這四塊錢不會記賬，你也不能跟外人說。”
“因為豬頭跟豬下水都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而且我買回來的二十斤豬肉里面有十斤豬肥膘，這些都是需要打點的。”
“多出來的四塊錢就是我去縣里面打點，不然肯定買不回來十斤豬肥膘跟兩個豬頭和兩副豬下水。”
對主家而言，就算陳偉南問自己多要四塊錢，他們整體也是賺的。
十多桌的喪宴，正常情況下光菜籽油都要用掉六七斤。
全部換成錢的話最起碼也有十塊錢。
減掉四塊錢，他們最少省六塊錢，無論從哪方面分析都是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