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看著兩袋子豬頭跟豬下水，老娘臉上全是擔憂表情。
雖然從自家男人口里知道兒子要用這些豬頭跟豬下水做臘肉，臘豬肝，臘豬腸，臘豬肺，臘豬心……
但這些臘貨沒做成之前，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擔心。
生怕買這些豬頭跟豬下水的錢白瞎了。
走在陳偉南身邊，忍不住問：“自古以來臘貨都是寒冬臘月，過年前做……”
“現在天氣這么熱，能做成臘貨嗎。”
“別到時候袋子里的豬頭跟豬下水糟蹋了，連帶著做臘貨的鹽也跟著糟蹋了。”
陳偉南重生之前可是當過不短時間的廚子。
時間大概是八十年代，那時候的農村還有不少獵人，經常進山獵殺到野豬。
冬天還好，溫度低，野豬殺了以后放好幾天都不會壞。
這要是到了夏天，頂多兩天豬肉就會臭了去。
那時候的農村幾乎見不到冰箱，最簡單處理豬肉的辦法一個是用鹽腌制，一個是煙熏成臘肉。
陳偉南作為鄉里的廚子，不管是腌肉還是煙熏肉，全都會做。
人雖然從幾十年后重生到年輕時候，但做煙熏肉的技術并沒有忘記。
迎著老娘充滿擔憂的目光很自信回答：“娘……”
“你看我自從分家以來說過什么大話？”
“我說能做煙熏肉就一定能做煙熏肉。”
“一會兒回家后我把鹽跟大料配好，你用鐵鍋把他們炒香。”
“我先處理豬頭，把表面一層豬頭肉剔下來，用炒好的鹽巴跟香料腌制一天一夜。”
“完了以后我們一起去處理豬下水。”
“讓洛寒在家里煮豬頭剩下的骨頭。”
“我只能踢掉豬頭表面的肉，踢不掉藏在骨頭里面的肉。”
“把骨頭煮熟以后才能把那些肉剔出來。”
“到時候燉完豬頭的骨頭湯可以煮洋芋，剔下來的豬肉可以炒辣椒，炒蒜苗……”
“爭取今天晚上讓大家伙兒好好開開葷。”
剔豬頭肉可是個技術活。
陳偉南花了十分鐘把菜刀磨得反光燈亮，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捏著剔下來的豬頭肉，來回翻轉，只用了十分鐘就把一塊帶著豬耳朵，且完好無損的豬頭肉給剔了下來。
兩個大豬頭全部處理完畢，清洗干凈，得了整整十一斤的凈肉。
要是加上豬骨頭里面沒有剔出來的豬肉，兩個豬頭最少能得十二斤凈肉。
而自己只花了四塊錢買兩個豬頭，相當于一斤凈肉只花了三毛多一點兒，還不要肉票。
不僅如此，除了這些凈肉，豬骨頭還能熬出一大鍋骨頭湯，剩下的豬骨頭也能做成骨粉喂豬……
陳偉南想想都覺得開心。
接下來就是腌肉。
混著大料的鹽巴已經炒好，陳偉南抓起一把鹽巴就開始在清洗好的豬頭上面進行揉搓。
天氣太熱，腌制時間短，陳偉南必須通過揉搓讓鹽分快點兒滲透到肉里面，這樣腌制出來的豬頭才不會因為天氣太熱而腐爛發臭。
豬頭每個地方都揉搓按摩一遍后，陳偉南又在表面抹了一層鹽巴，然后放進提前準備好的木桶中。
相對于豬頭，豬下水要難處理很多。
用了整整半盆子草木灰才把兩副豬下水全部清理干凈。
用鹽巴腌好以后，分門別類裝進木桶，盆子……
等到明天這個時候就能拿出來曬上一天，最后進行煙熏。
不出意外的話，六七天時間就能做成成品臘貨。
…………
大伯陳建國家。
屋里的氣氛非常壓抑，特別是知道兩副豬下水跟兩個豬頭只賣了六塊錢以后，所有人都被氣得說不出話。
兒子陳偉東一直覺得那兩個豬頭以兩塊的價格賣出去還不如留在家里自己吃。
忍不住抱怨道：“兩個豬頭就虧了整整六塊錢……早知如此還不如昨天開始就把他們給吃了。”
陳建國氣不打一處出，張嘴就開始罵人：“吃吃吃……”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賣豬頭的四塊錢不是錢嗎？要是把兩個豬頭留家里自己吃，咱們虧的就不是六塊錢，而是整整十塊。”
“你再問問你媽跟你媳婦兒，就算我把兩個豬頭留在家里，他們會做嗎？”
“要是做的不好吃，一股子腥臊味，最后沒人吃扔了，那還不如賣了換錢，能少虧一毛就少虧一毛。”
看老爹陳建國越說越氣憤，陳偉東果斷選擇閉嘴。
至于賣豬下水虧的六塊錢，面對憤怒的老爹，他提都不敢提。
一時間屋子里只剩老爹陳建國的罵聲。
就在這時，老太太突然插話。
也許是因為分家后在老大家的日子越來越苦，想要緩和緩和自己跟老二陳建軍的關系，好去老二家養老，難得幫陳建軍說上一句話。
“老大……”
“今天這件事兒你還是要去感謝一下你二弟。”
“要不是建軍花錢買下你的豬頭跟豬下水，別說六塊錢，你能收回來四塊錢就不錯了。”
老太太不提陳建軍還好，一提陳建軍他就更生氣了。
他不是個沒腦子的人，事后認真一想就明白陳建軍向自己買豬頭跟豬下水的目的。
在別人看來，陳建軍買豬頭跟豬下水是為了照顧自己，減輕自己家里的損失，幾乎所有鄰居都認為他做人做事兒大氣，給他豎起了大拇指，讓他在生產隊狠狠收割了一波聲望。
但在陳建國看來，陳建軍這么做完全是占自己便宜。
正常買兩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要花十八塊錢，陳建軍從自己手里購買他們只花了六塊錢，明顯是趁機壓價。
既要名聲，也要占便宜。
至于陳建軍買那么多豬頭跟豬下水回去會不會浪費，陳建國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陳建軍家有個當大廚的陳偉南。
他做豬下水跟豬頭在生產隊是出了名的厲害。
雖然陳建國不知道他怎么讓豬頭跟豬下水過了幾天而不發臭，但他相信這件事兒肯定難不倒作為大廚的陳偉南。
這么一分析，陳建國臉上火氣更盛了，看著想要給陳建軍站臺的老娘毫不客氣頂嘴道：“媽……”
“你別給陳建軍說話，他今天哪兒是幫我，分明就是占便宜，撈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