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老宅。
看著堂屋堆成小山一樣的糧食，老爹陳建軍是既發愁又高興。
高興是因為糧食數量多。
稻谷跟苞谷加起來超過三千斤。
發愁則是因為家里的稻谷不多了。
本來只打算拿三百五十斤稻谷出來換苞谷，因為換的人太多，最后硬是多換出去兩百斤稻谷。
減掉給老太太養老用的兩百多斤稻谷，只剩一千六百斤。
加工成大米的話還不到一千兩百斤，肯定不夠全家七口人吃。
“兒子……”陳建軍看著陳偉南提醒。
“用苞谷換稻谷是你決定的，現在苞谷換多了，稻谷不夠吃，等將來家里吃包谷面餅子時你可不要抱怨不好吃。”
陳偉南笑了一下，很自信回答：“爹……”
“不可能不夠吃。”
“家里的稻谷確實少了，但我們可以多吃肉……”
“菜里面的油水越多，平時吃的肉越多，家里每天吃掉的大米自然就少了。”
“而且天天吃大米，時不時吃上一頓包谷面餅子也不錯。”
“只要菜做得好，有油水，有肉，我相信陳麗跟洛雪他們一定會覺得包谷面餅子也是美味。”
“退一萬步講……”
“萬一家里的稻谷真不夠了，等過年殺完年豬，大不了拿幾十斤豬肉在生產隊換稻谷。”
“咱家的年豬最少能養到兩百多斤，肥膘的厚度絕對不是生產隊年豬能比的，買回去不僅能吃，還能煉油。”
“一斤肥膘肉換十斤稻谷，不要肉票，生產隊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換。”
“你們可以算筆賬，正常情況下肥豬吃四五斤苞谷能長一斤肉。”
“我們按五斤苞谷來算，那是我們用兩斤半稻谷換回來的。”
“等過年家里殺了年豬，一斤肥膘肉不說換十斤稻谷，換個八斤肯定沒問題，那就相當于白賺五斤半稻谷。”
“換個二三十斤肥膘肉出去，兩三百斤稻谷就到手了，隨隨便便就夠咱家吃上兩個月。”
媳婦兒夏洛寒高中畢業，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最先反應過來。
看著自己男人一臉震驚反問：“偉南……”
“你怎么懂這么多。”
“如果家里的家里的兩頭豬吃四五斤苞谷真能長一斤肉，那咱們用肥膘肉跟生產隊社員換糧食，一斤肉確實可以白賺五斤半稻谷。”
“這筆賬沒錯。”
陳偉南的話還有可能忽悠大家，兒媳婦兒夏洛寒肯定不會。
老爹陳建軍臉上的擔憂表情立刻被興奮取代，馬上朝一旁還在發懵的老娘道。
“那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用苞谷喂豬啊。”
“一斤豬肉白賺五斤半稻谷，那家里兩頭豬越重，咱們就賺得越多。”
“要是兩頭豬都喂到兩百五十斤以上，一頭豬出來兩百斤豬肉，光那頭年豬不就能讓我們白賺一千多斤稻谷？”
看著越說越興奮的老爹，陳偉南趕緊安慰：“爹……”
“不是給豬吃苞谷才長肉。”
“吃家里的洋芋，紅薯，米糠，骨粉，魚粉，南瓜……都會長肉。”
“苞谷耐儲存，肯定留著家里沒其他雜糧的時候吃，現在每天往豬食里加個半斤，一斤進去就夠了。”
“主要還是喂南瓜，紅薯葉，米糠……”
“搶收時大家都在田里忙活，沒人進山，我們總共背出來一百三十多個大南瓜，每天吃一個也能吃到過年。”
“過幾天還要收紅薯。”
“大一點兒的，品質好一點兒的，全部曬成紅薯干。”
“個頭小一點兒的，品質差一點兒的，爭取年前全喂到豬肚子里去，讓他們多長些肉。”
聽到這兒，老爹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偉南……”
“照你這個喂豬法兒，到過年，咱家最少能留一千五百斤苞谷……”
“不出意外，紅薯干也能留個一兩千斤。”
“加起來就是三四千斤雜糧，明年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陳偉南點點頭：“爹……”
“我確實有個想法……”
“但現在還不能說，等過完年你們就知道了。”
“不過地里的紅薯確實要收上來了，不然就會耽誤種白菜跟蘿卜。”
“年前最后一個月，家里的兩頭豬可是要靠這些蘿卜白菜來增重。”
“早點兒收完紅薯，把蘿卜白菜種下去，我們也能早點兒燒炭。”
“家里不是沒錢了嗎。”
“收完紅薯，多燒點兒木炭送到收購站，掙個一百多塊錢肯定沒問題。”
“到時家里就不缺錢了。”
一想到家里去年燒木炭掙的一百多塊錢，陳建軍就變得特別激動。
馬上接話：“燒炭這個事兒劃得來……”
“我跟偉南輪流進山砍柴，一個月最起碼能掙三十塊錢，都快趕得上城里鐵飯碗了。”
“我現在就去一趟你大舅跟小舅家……”
“如果明天家里沒啥事兒，全家都過來幫我們挖紅薯。”
“兒子你想辦法從漳河搞幾條大魚上來明天晌午跟晚上吃，再留兩條晚上給他們帶回家。”
“該準備的臘豬頭，臘腸，臘豬肝，臘豬肺……都準備好。”
“你大舅跟小舅他們過來幫忙，吃肯定要讓他們吃好。”
…………
生產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特別是農閑時間。
搶收剛剛結束，每家每戶又都分了新糧食，地里又沒啥活，生產隊特意給大家放了兩天假。
陳偉南帶著大舅，小舅兩家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出現在自家自留地，那陣勢就跟上工似的，想不引起轟動都難。
不少人跑過來看熱鬧，想要看看老陳家的自留地能收上來多少斤紅薯。
收購站一斤紅薯五厘錢，雖然紅薯產量高，一畝地打理好的話很容易收獲兩千斤，看起來很多，全部換成錢的話也只有十來塊錢。
要是種苞谷，一畝地收個四百斤肯定沒問題。
收購站一斤苞谷的收購價是五分錢，四百斤苞谷最少能賣二十塊錢，收益比紅薯多了近一倍。
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都會算這筆賬。
所以周圍看熱鬧的社員好多都是抱著看笑話心思過來的。
想要看到陳偉南得知種紅薯沒有種苞谷劃算后的后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