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陳偉南一臉發愣坐在椅子上，張書記跟陳隊長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坐在他面前等著，一點兒也不著急。
就這樣足足過了五分鐘陳偉南緊鎖著的眉頭才有了舒展跡象。
“張叔……陳叔……我還真想到兩個掙錢的法子……”
“現在物資局雖然不收木炭了……但我們可以提前燒一些木炭存起來……”
“所以生產隊成立的燒炭隊可以跟年前一樣繼續燒炭……但不能影響到生產隊春耕跟秋收……”
“生產隊還能成立一個養豬隊。”
“多養一些任務豬跟年豬……”
“除了跟往年一樣，五頭任務豬換回來的錢入公賬，五頭年豬殺了給大家分肉。”
“剩下的年豬跟任務豬全部送到收購站換錢，跟燒炭隊一樣單獨入賬。”
“平時在家里閑著沒事兒可干的社員可以去養豬隊幫忙。”
“為了鼓勵社員養豬，生產隊給每一戶社員都分了自留地……”
“生產隊成立養豬隊，進行大規模養豬，肯定也能組織社員開一些自留地出來專門用來種紅薯跟洋芋，作為農忙期間所有任務豬跟年豬的豬食。”
“還要鼓勵社員們在生產隊周圍搞豬草……”
“比方說一籃子豬草從養豬隊換一個工分，農閑時多給任務豬跟年豬吃豬草，少吃洋芋，紅薯，苞谷。”
“搶收時社員們沒工夫去搞豬草，養豬隊幾個隊員就用平時省下來的紅薯跟洋芋喂豬。”
張書記眼前一亮問：“那固定在養豬隊的幾個社員是領養豬隊的工分還是生產隊的工分。”
“當然是生產隊……”陳偉南脫口回答。
“但養豬隊的年豬跟任務豬多了以后，他們的工作強度也會成倍增加。”
“生產隊在農閑時可以多安排幾個人加入養豬隊，領養豬隊的工分。”
“農忙時生產隊沒有多余人手去養豬隊幫忙，可以適當補償他們一些養豬隊的工分，反正不讓他們吃虧就行了。”
陳隊長突然開口：“老張……”
“生產隊有三家困難戶……家里老人多，壯勞力少……”
“那些老人雖然沒法兒上工掙工分，但可以去養豬隊幫忙養豬。”
“一天算勞動力的一半工分……大家肯定沒意見，還能增加那些貧困戶的收入，不影響生產隊搶收……”
張書記似乎很認可這個辦法，馬上接話：“我看行……”
“這么做的話公平公正，誰都不會有意見。”
“想要給家里增加收入，那就趁著農閑幫養豬隊多開墾一些自留地，多種一些洋芋跟紅薯，有空就去找豬草。”
“哪怕是家里的小孩，放學以后也能通過找豬草給家里增加收入……”
“等年前把所有任務豬跟年豬賣了，咱們再算養豬隊每個工分能換多少錢，直接以戶為單位給大家分錢。”
隊長跟著接話：“按去年的出欄標準，一頭任務豬加一頭年豬送到收購站能換回來差不多兩百塊錢。”
“多養十頭任務豬跟十頭年豬，養豬隊就能掙兩千塊錢……生產隊平均每一戶社員就能增收三十塊錢。”
“關鍵是給養豬隊幫忙，除了墾荒，種紅薯，種洋芋，收紅薯，收洋芋，其他事情并不需要浪費大家上工時間。”
“大家只需要在下工后多在生產隊周圍轉一轉，一年就能增收三十塊錢……”
“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都碰不到的好事兒。”
張書記跟著接話：“燒炭隊還能利用農閑時間干上四個月，給每一戶社員增收近百塊錢……”
“加上年前燒炭隊掙回來的錢，生產隊每戶社員一年都能增收兩百塊錢。”
“那些分家不離家的社員直接增收四百塊錢……”
“再算上他們自己養豬的收入，生產隊掙工分的收入，兩三年就能攢夠蓋紅磚瓦房的錢。”
“那些沒有分家的社員也只要四五年就能攢夠蓋紅磚瓦房的錢……”
“說不定咱們生產隊就能成為整個公社第一個全部住上紅磚瓦房的社員……”
見張書記越說越興奮，陳隊長突然打斷：“老張……偉南……”
“你們覺得今年咱們多養多少任務豬跟年豬……”
“要不直接玩一場大的。”
“比往年多養二十頭年豬跟二十頭任務豬……”
“大家辛苦一些……”
“年前把任務豬跟年豬賣了，爭取給生產隊每一戶社員增收五六十塊錢。”
見張書記臉上露出了心動表情，王東趕緊打斷：“張叔……陳叔……”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雖然養的豬越多，大家增收越多……”
“但咱們生產隊只有那么多社員……又要上工，又要燒炭……給養豬隊幫忙的社員肯定不多……”
“要是養太多，生豬重量跟不上，年前沒法兒出欄，那可就虧大了。”
“不僅沒法兒給大家增收，還會增加大家負擔，賠了夫人又折兵。”
“去年生產隊所有社員都嘗到了養豬的好處……”
“今年大家肯定會跟去年一樣多養豬……甚至直接養四頭豬。”
“據我所知……”
“去年咱們生產隊好幾戶社員收完紅薯后沒有全部喂豬，而是曬成紅薯干存了起來。”
“這幾戶社員八成是想一次性養四頭豬。”
“自己家的任務豬跟年豬都照顧不過來，肯定分不出多少時間跟勞動力去給養豬隊幫忙。”
“我覺得多養十頭任務豬跟十頭年豬就頂天了。”
“順便再給養豬隊開墾二十多畝自留地，專門種洋芋跟紅薯去喂豬。”
陳偉南的話就好像一瓢冷水，瞬間讓興奮中的張書記跟陳隊長冷靜下來。
雖然兩個人的眼睛都快速閃過一抹失望，但不得不承認陳偉南給他們的提醒都是對的。
張書記最先做出決斷，長嘆一口氣回答：“這件事兒聽偉南的。”
“這是咱們生產隊第一次成立養豬隊，必須悠著點兒。”
“等以后養出經驗，生產隊又有足夠的勞動力給養豬隊幫忙，到時候再多養一些年豬跟任務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