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快起來!”林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平時還要興奮,“出大事了!”
林遇年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
這丫頭,一天不嚎能死?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什么事?”
“成績出來了!可以查分了!”
林遇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身。
他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上午9點,6月22日——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沉默了幾秒,心跳忽然快了幾拍,雖然考完感覺還行,但真到了查分的時候,還是免不了緊張。深吸一口氣,下床洗漱。
走出房間,客廳里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溫棠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手機,看見他出來,立刻招手:
“阿年,快來查分,系統(tǒng)開了?!?/p>
林深也在,難得這個點還在家,站在溫棠旁邊,臉上帶著點緊張。林挽趴在沙發(fā)背上,眼睛亮亮的,比他自己查分還興奮。
最讓林遇年意外的是,安知夏也在。她坐在溫棠旁邊,手里也拿著手機,看見他出來,立刻站起來跑過去:“年哥!”
林遇年看著她:“你怎么過來了?”
“我媽媽說今天出成績,讓我過來和你一起查。”安知夏小聲說,“我有點緊張?!?/p>
林遇年低頭看她,她的手心確實有點潮。他握緊她的手,輕聲說:“別怕,先查你的。”
兩個人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溫棠把手機遞給安知夏:“知夏,你先查,阿姨幫你看著?!?/p>
安知夏接過手機,深吸一口氣,輸入準考證號和密碼,手指懸在查詢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林遇年看著她緊繃的側(cè)臉,忽然伸手替她按了下去。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數(shù)字:
語文127,數(shù)學140,英語133,理綜251,總分651。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然后林挽第一個叫出聲:“651!知夏姐,你好厲害!”
溫棠也笑了,拉著安知夏的手:
“考得好,太好了!”
安知夏愣愣地看著屏幕,眼眶忽然有點發(fā)酸。
651分,比模擬考最高的一次還高了十幾分。她轉(zhuǎn)頭看向林遇年,眼睛亮亮的:“年哥,我考了651?!?/p>
林遇年看著她,嘴角勾起來:“嗯,看到了,厲害?!?/p>
安知夏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然后忽然撲進他懷里。
林遇年愣了一下,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該我了?!?/p>
安知夏從他懷里出來,紅著臉坐好。
林遇年拿過手機,輸入自己的信息,點擊查詢:語文123,數(shù)學142,英語131,理綜255,總分651。
客廳里又安靜了一秒,然后林挽尖叫起來:
“哥!你也651!你和知夏姐一樣!”
溫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倒是巧了,一模一樣。”
林深也笑了,拍了拍林遇年的肩膀:“不錯,沒給老林家丟臉。”
林遇年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沉默了幾秒,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安知夏。
安知夏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兩個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
“一樣?!卑仓恼f。
“嗯,一樣。”林遇年說。
林挽在旁邊看的起勁,忽然開口:“哥,你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林遇年看了她一眼:“算吧。”
林挽立刻捂住嘴,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查完分,林遇年給楊安發(fā)了條消息:“查了嗎?多少?”
對方秒回:“查了!578!夠了夠了,能上一本!”后面跟著一排咧嘴笑的表情包。
林遇年看著,嘴角也勾了起來。他打字:“恭喜。”
楊安:“嘿嘿,你們呢?”
林遇年:“651?!?/p>
楊安:“我操!”
楊安:“知夏姐也651?”
林遇年:“嗯?!?/p>
楊安:“你倆是不是約好的?”
林遇年忍不住笑了,打字:“巧合?!?/p>
楊安:“我不信!你倆肯定偷偷商量了!”
林遇年懶得解釋,又給冷泠泠發(fā)了條消息:
“泠泠,查分了嗎?”
過了一會兒,冷泠泠回復:“查了,669?!?/p>
林遇年看著這個數(shù)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年級第一果然是年級第一。他打字:“厲害?!?/p>
冷泠泠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中午,幾個人約在一家餐廳見面,說是要一起慶祝。
林遇年和安知夏到的時候,楊安和江染已經(jīng)到了,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看手機,笑得開心。冷泠泠還沒到。
“老林!”楊安看見他,立刻揮手,“快來快來!”
林遇年在他對面坐下,安知夏坐在他旁邊。
“你們多少?”楊安問,雖然已經(jīng)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
“651?!绷钟瞿暾f。
楊安嘖了一聲:“你倆真行,一模一樣的分數(shù)?!?/p>
江染在旁邊笑:“這叫緣分?!?/p>
安知夏臉微微紅了,但沒反駁。
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冷泠泠走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披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她在安知夏旁邊坐下,輕聲說:“抱歉,來晚了。”
安知夏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不晚不晚!泠泠,669!你也太厲害了吧!”
冷泠泠笑了笑:“運氣好?!?/p>
楊安在旁邊豎起大拇指:“年級第一,實至名歸?!?/p>
冷泠泠搖搖頭,但眼里帶著笑意。
菜很快上齊,幾個人邊吃邊聊。楊安一直在說他的578,說這個分數(shù)能報什么學校,能選什么專業(yè),說得眉飛色舞。
江染在旁邊聽著,時不時補充兩句,兩個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很。
安知夏湊到冷泠泠耳邊,小聲問:“泠泠,你報哪兒?想好了嗎?”
冷泠泠沉默了兩秒,輕聲說:“林城大學。”
安知夏愣了一下,林城大學是本市的重點大學,在全國也能排進前30,但對于冷泠泠的分數(shù)來說,有點可惜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冷泠泠看著她,忽然笑了:“沒事的,臨城大學挺好的,離家近,方便照顧媽媽?!?/p>
安知夏看著她,心里有點酸。她知道冷泠泠的情況,知道她不可能去太遠的地方,但還是覺得可惜:
“泠泠....”
冷泠泠搖搖頭,打斷她:“真的沒事,我已經(jīng)想好了。”
安知夏沉默了幾秒,然后伸手抱了抱她。冷泠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真的沒事?!?/p>
林遇年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他心里在想別的事。
651分能報的學校很多,他和安知夏還沒想好要去哪兒。
吃完飯,幾個人走出店門,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fā)燙。
楊安牽著江染的手,說要去看電影,先走了。冷泠泠也說有事,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只剩下林遇年和安知夏兩個人,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安知夏忽然開口:“年哥,泠泠說她要報臨城大學?!?/p>
林遇年點點頭:“我知道?!?/p>
安知夏沉默了幾秒,又問:“我們呢?去哪兒?”
林遇年低頭看她,她仰著頭,眼睛亮亮的等著他的答案。他想了想,反問:
“你想去哪兒?”
安知夏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我們一起想?!?/p>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
“年哥,”她指著街角的那家店,“我們?nèi)ズ缺滩璋?,邊喝邊想。?/p>
林遇年點點頭:“好?!?/p>
兩個人走進店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知夏捧著奶茶,咬著吸管想了很久,忽然開口:“年哥,我想去蘇杭大學?!?/p>
林遇年愣了一下,蘇杭大學在江南那邊,離臨城1000多公里。他看著她:“怎么突然想去那么遠?”
安知夏低下頭小聲說:“我剛才一直在想,從小到大我都沒離開過林城,高考前我就想過,要是考得好,就去外面看看?!?/p>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而且媽媽回來了,她說過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我可以放心出去?!?/p>
林遇年沉默了幾秒。安知夏繼續(xù)說:“蘇杭大學的專業(yè)很好,我想學新聞,而且...”她臉微微紅了,“江南那邊很漂亮,我一直想去看看?!?/p>
林遇年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那就去?!?/p>
安知夏愣住了:“你...你同意啦?”
林遇年點點頭:“你想去就去。”
安知夏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發(fā)酸:“那你呢?你也去嗎?”
林遇年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安知夏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年哥...”
林遇年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哭什么?”
“我沒哭。”安知夏吸了吸鼻子,自己把眼淚擦掉,“就是...就是太高興了?!?/p>
林遇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那就說定了,蘇杭大學?!?/p>
安知夏用力點頭:“嗯!”
晚上回到家,林遇年剛進門就看見溫棠和林深坐在沙發(fā)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林挽不在,估計是被趕回房間寫作業(yè)了。
“阿年,”溫棠開口,“過來坐?!?/p>
林遇年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溫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問:“你和知夏想好吃哪兒了嗎?”
林遇年點點頭:“蘇杭大學?!?/p>
溫棠和林深對視了一眼。林深開口:“那么遠?”
林遇年看著他們,認真道:“嗯,知夏想去,我也想去?!?/p>
溫棠沉默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自己決定的,我們不攔著?!彼D了頓,“反正現(xiàn)在交通也方便,想回來隨時能回來。”
林遇年點點頭:“我知道?!?/p>
林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長大了。”
林遇年看著他,忽然笑了:“爸,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明天就走一樣。”
林深也笑了:“早晚的事?!?/p>
晚上,林遇年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安知夏的消息已經(jīng)發(fā)過來了:“年哥,睡了嗎?”
林遇年打字:“沒?!?/p>
“我也沒,在想蘇杭?!?/p>
林遇年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勾了起來。他打字:“想好了?”
安知夏秒回:“想好了,蘇杭大學新聞系!”
林遇年:“那我報計算機?!?/p>
安知夏發(fā)來一個好奇的表情:“你喜歡計算機?”
林遇年:“還行,而且蘇杭大學的計算機專業(yè)不錯?!?/p>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來一條:“年哥,你是不是為了我才選蘇杭的?”
林遇年想了想,打字:“不全是?!?/p>
“那還有什么?”
“江南好看?!?/p>
對面發(fā)來一個錘子的表情包。林遇年笑了,繼續(xù)打字:“真的,而且那邊離林城遠,沒人認識我們?!?/p>
“然后呢?”
“然后可以天天牽著手在校園里走,不用擔心被誰看見?!?/p>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后發(fā)來一大串親親的表情包。林遇年笑著看完,打字:“行了,快睡吧?!?/p>
安知夏:“好,晚安,年哥?!?/p>
林遇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