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遇年被手機震醒,他迷迷糊糊地摸過床頭柜,瞇著眼看。他點開聊天框,消息是楊安發的:
“老林!!!”
“起床了沒?!”
“我有個大事要跟你說!”
“我昨天去江染家了!!”
“見家長了!!”
“她爸媽人超好,還留我吃飯了!!!”
“你快起來!”
林遇年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腦子里慢慢清醒過來,打字回復:“見家長?”
對面秒回:“你終于醒了。”
林遇年懶得打字,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什么情況?怎么突然就見家長了?”
楊安也回了條語音,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就昨天,她爸媽突然回家,我正好在他家,就跑不掉了。”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又發了一條:“然后呢?”
“然后就一起吃了頓飯。他爸媽問了我好多問題,什么家里幾口人啊,考的怎么樣啊,以后想干什么啊?我緊張的要死,話都說不利索。”
林遇年聽著他語音里的激動勁兒,忍不住笑了,打字:“結果呢?”
楊安秒回:“結果就是他媽夸我長得精神,他爸讓我下次再去。”后面跟著一排咧嘴笑的表情包。
林遇年看了幾秒,打字:“恭喜。”
楊安:“嘿嘿,晚上出來吃飯,我請客。”
林遇年:“行。”
放下手機,他等了幾秒,然后起床洗漱。
走出房間,客廳里靜悄悄的,溫棠去學校了,林深上班去了,林挽那丫頭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正要去廚房找點吃的,門鈴響了。
打開門,安知夏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袋子,笑得眉眼彎彎:“年哥,早安。”
林遇年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這是什么?”
“早餐,特意去買的那家牛肉面。”安知夏把袋子舉高。
林遇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進來吧。”
安知夏跟著他走進屋,在餐桌旁坐下,把袋子打開,兩碗牛肉面擺出來,熱氣騰騰的。林遇年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突然問:
“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安知夏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想見你。”
林遇年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安知夏捂著被捏過的地方瞪他:“討厭。”
林遇年沒理她,低頭吃面,嘴角卻勾了起來。安知夏也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年哥,楊安今天給你發消息了嗎?”
林遇年點點頭:“發了,說他昨天去江染家了。”
安知夏眼睛一亮:“真的?這么快?”
“嗯,他說晚上請客。”
安知夏笑了:“那挺好的,說明江染爸媽認可他了。”
林遇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當然,要是不認可,怎么會留他吃飯?”安知夏說的頭頭是道,“而且他還活著出來了,說明沒被打。”
林遇年忍不住笑了,這姑娘分析的還挺有道理。
吃完面,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安知夏靠在他肩上,手里拿著遙控器換來換去,最后停在一個綜藝節目上。林遇年對綜藝沒什么興趣,但也沒說什么,就讓她換。
看了一會兒,安知夏忽然開口:
“年哥,你說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像楊安他們那樣見家長啊?”
林遇年愣了一下,低頭看她。她看著電視,一副隨口問問的樣子,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反問:“你想嗎?”
安知夏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小聲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好奇。”
林遇年想了想,認真道:“你想見的話,隨時都可以。”
安知夏愣住了,她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你,你認真的?”
林遇年點點頭:“嗯,反正兩家離得這么近,你天天來我家,我媽都把你當女兒看了。”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臉慢慢紅了:“那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
安知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當然不一樣,以前是以鄰居家孩子的身份,以后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啊。
林遇年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逗你的,等你想好了再說。”
安知夏瞪他,但眼里全是笑意:“你討厭。”
傍晚,幾個人約在一家川菜館見面。林遇年和安知夏到的時候,楊安和江染已經到了,坐在角落里,楊安正在手舞足蹈地說著什么。冷泠泠還沒到。
“老林!”楊安看見他,立刻揮手,“快來快來。”
林遇年在他對面坐下,安知夏坐在他旁邊:“泠泠呢?”
安知夏四處看了看:“還沒到?”
江染說:“他說晚一點,有點事。”
安知夏點點頭,拿出手機給冷泠泠發消息。楊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老林,我跟你說,昨天我真的緊張死了。他爸那個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林遇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他爸讓你下次再去嗎?”
“那是后來,剛開始真的嚇人。”楊安捂胸口,“差點以為我要被趕出去了。”
江染在旁邊笑,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爸哪有那么嚇人。”
“有就有。”楊安理直氣壯,“看我的時候,我后背都冒汗了。”
林遇年聽著嘴角勾了勾,這傻小子還挺不容易的。
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冷泠泠走進來,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配著淺藍色的長裙,頭發披下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他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安知夏一眼就看出來了,等他坐下,立刻問:“泠泠,怎么了?”
冷泠泠沉默了兩秒,輕聲說:“老板今天去我家了。”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后安知夏眼睛亮了:“去你家見你媽媽?”
冷泠泠點點頭。
“然后呢?然后呢?”安知夏湊過去,滿臉期待。
冷泠泠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然后我媽讓他進屋坐了坐。”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們聊了很久。”冷泠泠眨眨眼,“聊以前的事,聊這幾年的事,聊以后的事。”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安知夏看著他,忽然懂了:“泠泠,你媽媽是不是挺開心的?”
冷泠泠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點頭:“嗯,挺開心的。”她頓了頓,又輕聲說,“好久沒見她那么開心了。”
安知夏伸手抱了抱他。冷泠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的,挺好的。”
楊安在旁邊聽的云里霧里,湊到林遇年耳邊,小聲問:“老林,他們在說什么?”
林遇年看了他一眼:“泠泠媽媽的追求者去他家了。”
楊安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大了:“追求者?昨天那事兒?”
林遇年點點頭。
楊安沉默了幾秒,然后豎起大拇指:“老板有眼光。”
林遇年沒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吃完飯,幾個人走出店門。天已經黑了,街上亮起了燈,人來人往,熱鬧的很。
楊安牽著江染的手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說什么,兩個人笑的很開心。冷泠泠走在中間,拿著手機發消息,嘴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林遇年和安知夏走在最后,牽著手慢悠悠的。
“年哥。”安知夏突然開口。
“嗯。”
“你說,老板和泠泠媽媽能成嗎?”
林遇年想了想:“不知道。”
安知夏沉默了幾秒,又問:“那你希望他能成嗎?”
林遇年低頭看他,他仰著頭,眼睛亮亮的等著他的答案。他沉默了兩秒,然后說:“希望。”
安知夏眨眨眼:“為什么?”
“因為泠泠希望。”
安知夏愣住了,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著街燈的光,還有他的臉。突然笑了,笑的眉眼彎彎:“年哥,你真好。”
林遇年挑眉:“現在才發現?”
安知夏笑著捶了他一下,然后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早就發現了。”
林遇年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嘴角勾了起來。
兩個人牽著手繼續往前走,前面楊安不知道說了什么,江染笑著追著他打。
冷泠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后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夜風輕輕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街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回到家,林遇年剛進門就看見林挽趴在沙發上,一臉幽怨的看著他:“哥,你又出去玩了?”
林遇年換鞋頭也不抬:“嗯。”
“又不帶我。”
“你作業寫完了?”
林挽癟嘴:“快...快寫完了...就是沒寫完。”
林挽哼了一聲,把頭埋進沙發里,不理他了。林遇年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林挽悶悶的聲音從沙發里傳出來:“干嘛?”
“下次帶你。”
林挽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林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狐疑的說:“你不會又騙我吧?”
林遇年面無表情:“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站起身往房間走。林挽在后面喊:“哥,你站住,你還沒回答我呢。”
回應她的是關門聲。林挽氣鼓鼓的坐回沙發上,拿起平板繼續看。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算了,看在你主動說要帶我出去的份上,原諒你了。”
房間里,林遇年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安知夏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年哥,睡了嗎?”
林遇年打字:“沒。”
“我也沒,在想你。”
林遇年看著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打字:“我也是。”
對面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然后又發來一條:“年哥,你說泠泠媽媽會答應老板嗎?”
林遇年想了想,打字:“不知道,但希望會。”
安知夏:“為什么?”
林遇年:“因為泠泠希望。”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大串清新的表情包。林遇年笑著看完,打字:“行了,快睡吧。”
安知夏:“好,晚安,年哥。”
林遇年:“晚安。”
放下手機,他盯著天花板,嘴角還帶著笑意。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