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眼睜睜地看著他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
少年的眸子里,盛滿了純粹的擔憂心疼,毫不遮掩。
仿佛有一股暖流,將她心底的那些酸澀委屈,沖走了絕大部分。
她心里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故意蹙起眉,眨了眨還有些干澀的眼睛。
拽上他的衣領時,蘇荔的聲音,放得軟糯虛弱,“嗯,頭暈,沒什么力氣......嘴巴還發(fā)苦......”
少年傅聞嶼一聽,更急了,連忙四處張望:“是不是打針打得舌根苦?想不想吃蜜餞?我去買!還是想喝水?”
他慌里慌張的樣子,像只圍著主人打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大狗。
蘇荔心底那點惡趣味,和莫名的柔軟,交織在一起。
她倏然伸手,指尖輕輕勾了勾他垂在床邊的手指。
少年轉身拿杯子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蘇荔仰著臉,因為生病而少了些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嬌慵。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唇,輕輕笑了笑。
隨后,趁他不備,微微起身,湊了過去。
在他緊抿的唇上,極快又輕柔地啄了一下。
像羽毛拂過。
少年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放大。
整個人徹底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緋紅,直蔓延到脖頸。
“你生病呢......這還在醫(yī)院里。”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都啞了,想說什么,卻又語無倫次。
蘇荔看著他這副純情又可愛的反應,心底的陰霾似乎都被驅散了些。
她喜歡看他這樣,因為她一個微小的舉動就方寸大亂。
或許,是喜歡這份獨屬于十九歲傅聞嶼的,滾燙而直白的愛意。
“親一下,就不苦了。”她歪著頭,故意用帶著鼻音的軟調說。
荔枝眸里,還閃著微微狡黠的光。
少年被她一個眼神,撩撥得心跳如鼓。
那點焦急和心疼,瞬間被另一種更洶涌的情愫取代。
他咽了口氣,太陽穴,似乎有青筋暴起。
大手倏地扣住蘇荔的腰窩,將她纖薄如紙的身軀摟住。
蘇荔沒料到少年如此大膽,還沒來得及為他的動作驚呼出聲,只覺一陣天昏地暗。
待她反應過來,意識回籠時,她的全部視線,已經被熟悉的凌厲側顏,占據了滿眼。
不同的是,眼前少年早已被她那輕飄飄的一個吻,撩撥得眼尾緋紅。
她竟然被“傅聞嶼”抱在了腿上。
整個人,被圈進他溫暖寬闊的懷抱里。
少年低下頭時,眼神里,盛滿了決心。
又在觸碰的前一秒,化為不可思議的溫柔,含住了她蒼白的唇。
“唔。”蘇荔下意識輕哼一聲,閉上眼。
任由自已沉溺在這份獨屬于過去的慰藉里。
十九歲的傅聞嶼,他的吻干凈生澀,又虔誠至極,蘇荔永遠無法拒絕的。
直到兩人氣喘吁吁分開,少年仍不舍地輕啄她的唇角。
琥珀色的眼眸里,星河璀璨。
他緊緊擁著她,臉埋在她溫熱的頸窩,蹭了又蹭。
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歡和依賴:“好喜歡老婆,老婆,我還要親親!”
十九歲的少年,毫不吝嗇地宣泄著愛意,每一個字都滾燙真摯。
蘇荔靠在他懷里,被他身上溫暖的氣息包圍。
縈繞耳畔的,是他胸腔里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她閉上眼,放任自已沉溺在這份虛幻的安寧里。
老婆。
這個稱呼,久違到讓她心尖發(fā)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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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嶼伸手擰門把手的動作,在聽見病房里,男人脫口而出的“老婆”兩個字時,停頓住了。
胸腔里似乎有股無名火,熊熊燃燒,幾乎快要將他最后的理智全部燒化,成為灰燼。
簡直是欺人太甚!
綠帽子戴到他傅聞嶼頭上來了不說,現在竟然......還敢叫他老婆老婆。
他還沒離婚呢!
生平冷靜自持,分分鐘幾百個億上下的傅總,第一次被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小兔崽子,氣得胸腔劇烈起伏。
上一秒還決定放過蘇荔,跟她好聚好散的他。
下一秒,就后悔了。
傅聞嶼沒有再猶豫,伸手,狠狠地擰開了面前的那扇門!
急速升高的血壓,讓他整個人快要爆炸了,幾乎連仔細看一眼床上相擁兩人的時間都沒有。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越過蘇荔。
大手惡狠狠地攥住了那姘夫的衣領!
“你tm叫誰老婆......?!”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傅聞嶼的動作僵在了原地,捏著少年衣領的指節(jié)翻著白。
目光死死盯在了眼前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的少年臉上。
臉上,方才發(fā)泄后的痛苦與狼狽,還未完全散去。
此刻,又被一種更駭人的情緒覆蓋——
那是極致的震怒,混合著見鬼般的驚駭!
時間凝固。
空氣凍結。
傅聞嶼的瞳孔驟縮成針尖,渾身沸騰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逆流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這張臉......這眉眼,這鼻梁。
以及因為驚愕而微張的,與他如出一轍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