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門發出一聲呻吟，搖搖欲墜。
秦少瑯眼神一冷，手里的環首刀已經出鞘半寸。
“先生，動手嗎？”校尉壓低聲音問。
“不急。”秦少瑯按住他的手，“先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院墻上突然冒出一個小腦袋。
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里拿著個彈弓，對著那個領頭的黑衣人就是一下。
“啪！”
石子精準地打在黑衣人的額頭上，瞬間鼓起個大包。
“哎喲！”黑衣人捂著腦袋慘叫，“誰！哪個小兔崽子！”
“壞人！滾開！”小男孩稚嫩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不許欺負我姐姐！”
“姐姐？”
秦少瑯一愣。
蘇瑾什么時候有個弟弟了？
“找死！”黑衣人惱羞成怒，拔出刀指著墻頭，“給我沖進去！男的殺光，女的帶走！”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巷子里炸響。
秦少瑯不再隱藏，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帶著凜冽的殺氣沖了出去。
環首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噗嗤！”
那個叫囂得最歡的黑衣人，連頭都沒回，腦袋就搬了家。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壯漢一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誰？！”剩下的黑衣人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殺神。
秦少瑯甩掉刀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是你祖宗。”
“來收賬的。”
話音未落，他身后的五十名精銳已經如同狼群般撲了上去。
巷子里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秦少瑯沒管那些雜魚，他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院門，大步走了進去。
院子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子正把那個小男孩護在身后，手里拿著把剪刀，渾身發抖卻依然死死盯著門口。
看到秦少瑯進來，她愣住了。
手里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少……少瑯哥？”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和委屈。
秦少瑯看著那張雖然長開了卻依然熟悉的臉，心頭一軟。
他走過去，張開雙臂。
“瑾兒，哥來了。”
“別怕，哥帶你殺出去。”
院子里的血腥氣還沒散盡，秦少瑯手里的刀還在往下滴血。
蘇瑾被他護在身后，小臉煞白，手里死死攥著那個小男孩的衣角。
“沒事了。”秦少瑯把刀收回鞘里，聲音盡量放輕，“這些雜碎都被清理干凈了。”
蘇瑾眼圈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他們說你死了，說秦叔也死了……”
“別聽他們放屁。”秦少瑯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動作有些生疏，“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倒是你，怎么會有這么大個弟弟？”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拿彈弓瞄準尸體的小男孩。
蘇瑾破涕為笑：“這是阿福，是我撿來的。前年發大水，他爹娘都沒了，我看他可憐就……”
“撿的好。”秦少瑯摸了摸阿福的腦袋，“剛才那一彈弓打得準，是個爺們。”
阿福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
簡單的寒暄過后，秦少瑯沒再耽擱，直接切入正題。
“瑾兒，那東西還在嗎？”
蘇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哥，你是說……秦叔留下的那個？”
“對。”
蘇瑾搖搖頭：“不在我這兒。”
秦少瑯心里咯噔一下：“被搶了？”
“沒有。”蘇瑾壓低聲音，“秦叔當年走的時候，只留給我一張圖，說真的東西藏在別處。那圖我早就背下來燒了，就在腦子里。”
秦少瑯松了口氣。
還好，這丫頭比他想的要機靈。
“此地不宜久留。”秦少瑯看了一眼滿地的尸體，“剛才動靜太大，估計很快就會有人來。收拾東西，跟我走。”
蘇瑾點點頭，進屋簡單收拾了個包袱，拉著阿福就要跟秦少瑯走。
“等等。”秦少瑯突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那塊從林婉兒那兒拿來的玉佩，“這玩意兒你認識嗎？”
蘇瑾接過玉佩看了看，眼睛一亮：“這不是林嬸嬸的嗎？小時候我見她戴過！”
“林嬸嬸？”秦少瑯眉頭一皺，“你是說……林知府的夫人？”
“對啊！”蘇瑾肯定地說，“當年林嬸嬸還抱過我呢。這玉佩上的花紋是藍田特有的‘雙魚扣’，只有咱們這兒的老匠人會雕。”
秦少瑯心里有了數。
看來這林知府一家和藍田鎮的關系，比他想的還要深。
“行了，先別管這個。”秦少瑯把玉佩收好，“咱們先回據點。”
一行人剛出鎮子，天色就陰沉下來，烏云壓頂，眼看就要下暴雨。
“先生，這天要變啊。”校尉看了看天色，“咱們是不是找個地方避避雨？”
“避個屁。”秦少瑯翻身上馬，“這雨下得正好，能沖刷痕跡。都給我快馬加鞭，天黑前必須趕回去！”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
秦少瑯騎在馬上，懷里護著蘇瑾姐弟倆，任憑雨水順著斗笠流進脖子里。
這一路并不太平。
剛過一個山口，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
看旗號，是南陽郡的運糧商隊。
“停！”秦少瑯一勒韁繩，示意隊伍停下。
“先生，怎么了？”校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避開。”秦少瑯盯著那隊商隊，“那是官家的糧隊，咱們現在不想惹麻煩。”
隊伍悄無聲息地退進路邊的樹林里。
透過茂密的枝葉，秦少瑯看到那商隊的馬車緩緩駛過。
一陣風吹起車簾，露出里面半張側臉。
青衫，白面，手里把玩著一把折扇。
秦少瑯瞳孔猛地一縮。
是那個青衫人！
雖然只是一瞥，但他絕不會認錯。那種陰冷的氣質，就像一條盤踞在陰暗處的毒蛇。
“先生，那是……”校尉也看到了。
“噓。”秦少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動。讓他走。”
直到商隊走遠，秦少瑯才松了口氣。
這青衫人居然親自押運糧草？這糧草里……怕是有貓膩。
回到據點已經是深夜。
林婉兒一直沒睡，在門口提著燈籠等著。
看到秦少瑯回來，她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隨即看到他懷里抱著的蘇瑾和阿福，笑容稍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