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氣?”
封白皺眉。
心神一下凝重起來。
山川大澤雖多妖物隱藏。
但此處若是有妖氣,接下來恐怕會麻煩不小。
封思北見那些鬼面蜘蛛盡數退去,整理了下思緒,開始緩緩道來:“起初我還在納悶,此處龍氣纏繞,又乃極陰灰暗之地,理當會生出一些奇形異種。”
“既是奇形異種,違反常理的生存方式便不算奇怪了。”
“早些年間,在泰州那邊就曾見過一種食素妖蝠,白日里才能看見他的身影,往往三兩只聚行,不食昆蟲血肉,只食草汁樹皮!”
見封白略顯詫異的眼神,繼而耐心道。
“這樣反俗的生物,很多老一輩人都喜歡加一個‘妖’字以正視聽。”
“這鬼面妖蛛怕也相似,只是不清楚是如那些雨燕和飛蝗一般,是封家先輩布下的手段,還是天然生成?”
“不過……”
“此間詭異頻生,養一些反俗的鬼面妖蛛自然也沒什么奇怪的。是欲成仙先祖所為也好,是后世繼人所續也罷,我們都要進去一看。”
封白點了點頭,開始思考起了對策。
此時出懸棺,再尋攀巖尋附之所顯然不太現實。
尤其是剛剛驚鴻間好似瞥到不遠處還有一處詭異的棺槨,與其他松木懸棺不同的是,此處棺槨材質好像是石質,其內極有可能含有道藏。
即便沒有道藏,也得借道尋得地仙村的入口。
此處上天無應,遁地無門,使得道門神霄雷法無根無源,施展不開。
黑蛉還在沉睡,要不然以它蟲王氣息,最是能夠震懾這些蟲孑之物,說不定又能吞食一頭大妖內丹。
唯有手中長槍可堪一用。
“前輩,妖蛛可有應對之法?”
封思北搖搖頭,“阿白,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只不過我的猜想還需論證一二,方可實行。”
“妖蛛聚集,非但沒有產生混亂,攻擊時井然有序,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大手在幕后操控一般……”
封思北的話并沒有說完,但封白卻已經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蜘蛛聚集本就是異相,攻擊時還能齊心協力,同仇敵愾,應該是有一套類似蟻后和蟲族間相互交流轄制的方法。
而他們只需要將妖蛛之后或者傳訊之蛛扼殺,此處異像就能迎刃而解!
思緒理清。
封白重瞳神通暗暗開啟,眼眸深處一縷金光涌動。
沿著原路開始返回。
路上可以看見斑斑點點的黏糊糊血跡,都是封白砍殺蜘蛛留下的血液,唯獨不見任何一具尸首,應該是被后來者妖蛛拖回了巢穴。
在這種窮山惡水之處,任何血氣都會引起廝殺。
這些兇物尤其如此。
燭火微光,搖曳如絲。
兩人在詭異的沉默聲中,緩緩逼近之前那座懸棺之室。
只是……
越接近這處懸室,腳下越加滑膩難行。
原來這些妖蛛還在腳下設置了層層黏糊糊的蛛絲,這只妖蛛絕不簡單,估計已經逐步開啟靈智,不負妖字一名。
“小心!”
就在兩人將要抵達懸室之時,封白眉頭猛地一皺。
那暗門兩側竟有幾只妖蛛把守,其中兩頭已經如同抱臉蟲般撲殺過來!
在黑夜中掀起一道驚人的破空聲。
封思北手中燭火一舉,眼前情形一覽無余,數十載的修道之途的苦功的優勢這時完全就展現出來了。
只見他手中拂塵一揮。
密如雨絲般的拂塵,根根立起,刷的撕裂空氣。
一下便直接將那妖蛛打的倒飛出去。
那妖蛛掙扎了片刻,便再也沒了動作。
看似并無異樣,實則身軀內五臟六腑盡數被那一道勁氣震碎。
封白還未來得及驚嘆。
眸光再次一凜。
不遠外,洞口處。
很快又涌現出不少黑影。
氣氛一剎那便凝重起來。
不過它們卻并非沖著他們二人而來。
反而將那兩頭死去的鬼蛛,用力往洞中拖去。
此時封白才終于看到,那些鬼蛛身后都有一根極細的蛛絲纏繞。
“前輩,那絲線應該就是控制之物,只要將其斬斷就能斷了聯絡。”
封思北一怔。
情勢兇險,即便是他,也來不及多慮。
封白卻能一眼找出癥結所在。
江湖新人換舊輩。
心頭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此行說不定真能找到地仙村。
想他自己,忙碌了大半輩子,今日方成。
已經是華發橫生。
失神僅僅一瞬之間,封思北再沒有半點耽誤。
手中拂塵揮動,只是這次不再迎著妖蛛身前打,而是有意無意向它們身后掃去。
速度極快。
幾乎是剎那。
便斬斷無數絲線。
沒了控制的妖蛛,就像無根之萍。
嘶吼聲中開始四散逃離,有些甚至自殺殘殺。
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彌漫四開。
滿地蛛尸。
血水四濺。
這可極大減輕了兩人的負擔。
面對龐大的妖蛛群開始漸漸占領上風。
“先斬那頭妖物!”
封思北囑咐了一聲。
封白點點頭。
手中大妖兇兵隨心轉意,配上恐怖的重瞳神通。
上突下刺,精準的點在各自的絲線之上。
一只妖蟒骨劍好似秋日梨花,遍地紛紛。
忽然聽到封思北那道沉喝聲,刀鋒一轉,三只妖蛛瞬間鮮血四濺,倒地不起。
恍惚間一道劍光驚起,巨劍如闕,封白體內一絲道氣涌出,氣勢直接震退了密如潮水的妖蛛。
瞅準時機,一股作氣退回了洞穴。
而在那無數以計的黑影中。
封白卻是猛然抬頭。
望向山洞穹頂處。
一頭如山般的鬼蛛,倒垂其中。
身下密密麻麻,無數絲線交織錯亂,透著一股驚天的兇戾妖氣。
“妖蛛!”
封思北猜的沒錯。
這種建式像極了蜂蟻。
以無數同類供養幾身。
果然反俗之物必有妖異。
蜘蛛習性其實不太適合這種群居模式。
但那頭妖蛛卻是利用蛛絲,強行控制了那些同類強行為自己提供便利。
封白渾身道氣如潮,熾烈如日般的氣息竟是逼的一眾妖蛛猶疑不敢上前。
正好他也懶得理會那些兇物。
以道氣震懾后。
整個人一步踏出,踩著一側的絕壁,騰空直起。
手中長槍如箭,尚在半空時,便狠狠擲向那頭已經退回洞窟深處的那頭鬼蛛。
漆黑的洞窟內。
只能望見一雙如血色燈籠般的眼睛。
散發著滔天煞氣。
他也總算明白,為何那些雨燕只敢在山壁上方的洞窟中停留,卻不敢往下。
原來是懾于這頭妖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