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這是...”
二人頓時大驚，看著那顆閃耀著無量光，如太陽一般耀眼的丹藥。
不！已經不能稱之為丹藥了。
在吞噬完十億八千丹之后，頭顱四肢全都長出來，已經活脫脫成為新的劍圣，繼承其一切修為及劍道傳承，還有全部的香火之毒！
“天不生我馬元覺，劍道萬古如長夜！！！”
一聲長喝震天動地，超越元神期的氣勢如秋風掃落葉般，徹底澆滅了九轉太元爐里的火焰。
頂上的爐蓋直接被沖飛上天，無量氣洞波柱拔地而起，甚至捅破了世界碎片，插入虛空世界深處！
外面的原劍道人和上霄圣主，當場就被這一幕驚呆了。
劍圣馬元覺剛剛還分裂成那副德行，怎么這么快就重新復生，修為還暴漲這么一大截？
這還沒完，緊接著通天靈寶九轉太元爐也開始劇烈晃動，隨后一道道裂紋開始蔓延，里面散射的光芒再也遮掩不住，透過縫隙往外瘋狂逃逸。
咔咔咔咔...
在他們驚恐地目光中，某一個瞬間承受不住內部壓力，嘭的一聲轟然爆炸！
嘩啦啦啦啦~~~
天上地下全都是碎片，如雨一般的瓦礫四處亂飛，好像一場盛大的煙花，映照著二者茫然的臉龐。
鐺鐺鐺鐺...
在眾多碎片當中，爐蓋掉落在地的聲音格外清脆，這座上宵劍宗傳承已久的通天靈寶，終于還是被人從內部打破，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煙塵散盡，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站得挺拔筆直的中年男子。
“我乃，劍圣馬元覺！”
他一頭黑發，面色剛毅，氣息硬朗，剛正不阿，俠骨柔腸劍膽琴心通通都有，繼承了所謂的一切。
唯獨放了真正的劍圣遺念一馬！
突破洞虛期，這在下界是絕無僅有的，就連青蓮仙子和凈蓮居士都做不到，卻讓他一個香火雜念中誕生的人格做到了！
他現在是誰并不重要，他的身份就是劍圣，劍圣就是他。
“我感應到，還有三個人格逃離，不過走了也好，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說著，兩道凌厲的目光率先看向了林山！
！！！
林山嚇了一跳，手上握著武教頭和岑夫子的丹藥心跳不止。
好在這位新劍圣并沒有其他意思，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放過他，顯然懶得追究，又瞥了一眼劍孤寒。
“你們是他的弟子，不是我的弟子，休想讓我繼承這些累贅，習劍之人沒有軟肋，你們走吧！”
咦？
這新劍圣不認舊劍圣的弟子？
林山和劍孤寒也沒有上前攀交情的膽子，連忙轉身跑遠，生怕對方反悔。
不過此人眼中根本沒這兩人，反而死死盯著上霄圣主和原劍道人。
“囚禁煉化這么久，二位可曾料到如今結局？”
“不、不曾。”
他們渾身抖個不停，像極了弱小的鵪鶉，只能看著劍圣一步步走來，那種威逼凌壓的感覺，簡直此生頭一次見。
“劍圣前輩，我們幫您破后而立，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如果還有什么需求，完全可以跟我們講，上宵劍宗全體都可以成為您的麾下！”
“破后而立，是我主動入甕，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劍圣固然誕生了新思維，但實際上并不傻，仇人就是仇人，恩怨分明，固然斬斷前塵，但該算的賬還是不能抹平的！
他猛然伸手遙遙一抓。
上霄圣主面色大變，只感覺自己手中的通天靈劍極力掙扎，想要逃脫無形的召喚，自己明明是煉化的主人，卻仿佛感覺遇到了劍道之皇！
“劍域大成，即為劍皇，在古時劍道紀元也是劍仙之下的頂級強者，我們絕不是對手，跑！”
話音剛落，二者連交手的勇氣都沒有，撒腿就要沖出世界碎片逃跑。
后面的劍圣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開口。
“我讓你們走了么？”
嗡嗡嗡嗡嗡~~~
四周滄瀾劍陣轉瞬之間易主，成千上萬把飛劍全部通靈，被劍圣策反奪到手里，徹底封死了世界碎片出口。
就連林山和劍孤寒也出不去了！
他們早就嘗試過撕裂空間，但空間堅硬如鐵。
這是領域！
洞虛期大能的領域攤開，一般人還真別想逃走，上霄圣主和原劍道人這下徹底絕望，轉過身看著無窮無盡的劍光吞吐，劍氣縱橫沖九霄，所有與劍相關的全都反水。
除了他們祖師留下來的上霄劍！
“前輩饒命，我等知錯了...”
堂堂兩大元神后期的此界風云人物，就這么毫無尊嚴跪在劍圣面前乞求寬恕，那模樣可憐地就像兩條狗。
可在對方眼里，并沒有反悔就能饒命的準則，而是走上前抬起手，口中淡淡說道。
“下輩子投胎，記得眼睛擦亮點，別惹到不該惹的人。”
“啊——”
一聲大吼，上霄圣主突然暴起，手中上宵劍綻放最后光輝，發動出其不意的偷襲，想要一舉擊殺劍圣絕地翻盤！
但回應他的只有兩根指頭，輕輕夾住了把柄劍，
時間就此定格。
劍還在，可人，冰消雪融，已經被震為一攤肉泥。
叮——
劍靈悲鳴，哀嘆故主。
旁邊的原劍道人睜大眼睛，嘴唇不斷哆嗦，渾身上下都在瘋狂顫抖，冷汗嗖嗖嗖在冒。
他就在身邊，可以清楚感知到，那是怎樣一股力量！
劍域。
這是洞虛期劍修的領域，在這個領域里操縱劍的皇者，可以擊斃一切敵！
“大...大人...”
“死吧。”
啪！
原劍道人如同一只蒼蠅，在劍域中毫無反抗之力，就這么簡簡單單被拍死，看得林山和劍孤寒心驚肉跳。
這就是洞虛期大能的實力？
劍圣轉過頭來，遠遠看了眼二人。
“你們怎么還不走？”
他們這才如夢方醒，發現這方世界碎片的出口被無形中震碎，暴露出了外面的天外虛空，領域也在一瞬間撤下。
當即兩道虹光逃難似地出去，最后轉過頭來看向里面那具挺拔的身軀！
劍孤寒一時精神恍惚，剎那間看到了師傅曾經的風采。
不由大聲喊了一句：
“師傅，你接下來去哪里？”
劍圣原地未動，盤膝坐在小世界中，淡淡開口回應。
“我不再是你師傅了，接下來要渡洞虛期九九天劫，你等速速離去，那把劍道紀元的鐵劍既然被他送你，那我也就不予追討，從此咱們兩不相欠！”
轟隆隆~~~
頭頂突然響起雷聲，九天雷池橫空出世！
“不好！”
林山再熟悉不過，這是要渡劫了，萬一被牽扯進去，不死也得拖一層皮。
立馬拉著劍孤寒跑路。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師傅！！！”
這小子還在心心念念自己的師傅，看樣子對馬元覺情感很深，哪怕知道眼前這個不過是億萬雜念養蠱而生的新替身，仍然吼得撕心裂肺，執拗地讓人心疼。
林山強行帶著這小子遠離此地，返回了主世界當中。
再往外看，一道道粗大雷霆不斷劈下，涌入那個隱秘的世界碎片之中，這或許是近十幾萬年來，第一個在下界突破洞虛期的人物了！
回到上宵劍宗駐地，此刻聯軍還在打掃戰場。
尋古教上上下下，也都在仰頭夜觀星象，洞虛期的雷劫在黑夜中亮的嚇人，身邊的呂秀明、湛空大師、黑骷魔君、鹿缺老祖、牧言等無一例外，沉浸觀摩這場盛大的天外渡劫！
其他盟友諸如魔狗大君、郁蛇尊者、守拙神君等也都驚奇，不知道那里發生了什么。
大伙兒看到林山回來，連忙拉著他問個中內情。
“算了，各位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林山不想多說，劍圣的事情此界沒幾個人詳細知道，也沒必要公之于眾，就讓這段秘密永遠埋藏在內。
不過這時候，他隱約感覺不對，發現在遠方一處山尖上，也有兩個身影遠離人群，靜靜觀賞天外盛宴。
拋下劍孤寒，林山獨自來到這邊，才發現二人竟然是大魔頭曲貢，還有...
紅塵謫仙！
這位斗笠人大佬一向玩世不恭，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飄渺不定，不知何時突然來到了這里。
此刻背負雙手，雙目如常人般不明不暗，卻仿佛能看穿天外，浩瀚虛空世界碎片之中的所有秘密。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么？”
大魔頭曲貢兩個頭全都伸長脖子，一邊張望一邊嘴里嘟囔著：
“師傅您說的那句？”
“那句...”
“那句是哪句？”
“哎呦~”
冷不丁突然挨了一巴掌，曲貢和貢曲同時痛叫一聲，不明白好端端吃瓜看戲，為什么要打我？
這時林山走過來，恭敬行禮道了聲前輩。
“嗯。”
斗笠人鼻音輕哼一聲，依舊在敲打曲貢。
“繼續想，想不出來我這么多年算是白教你了！”
“不是師傅，您也不給個提示，讓我想什么啊...”
大魔頭委屈地眼淚直掉，看來從小到大沒少挨過毒打，斗笠人信奉嚴師出高徒，結果這徒弟到頭來越打越笨。
“那林小子呢，你還記得么？”
“我？？？”
林山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扯到我了，您老又沒有教過我，我又不是您徒弟，怎么記得您說過什么...
等等！
他突然看向夜幕星空，天外那場聲勢浩大的渡劫接近尾聲，最后九九八十一道劫全部降完，想來能撐到最后，那么說明劍圣應該是渡劫成功，徹底穩固了洞虛期境界。
接下來的環節也不要他介紹，無非是天地甘露...還有天道賞賜！
“我上次渡元神之劫時您為我護道，曾經說過下界修士想要追趕上仙界的天驕，抹平先天起跑線上巨大的鴻溝，就得依靠天劫和天道賞賜，才能后發奮起直追！”
林山恍然大悟。
“所以下界比上界的優勢就在于，每次突破境界都會有天道賞賜！”
斗笠人面露微笑，長嘆一口氣。
“孺子可教也。”
曲貢這才明白師傅的意思，有些后知后覺，但又覺得哪里不對。
“師傅，可您以前不是說過，下界修士在金丹期、元嬰期、元神期三個境界可以抹平和上界天驕的差距，卻沒說還有洞虛期啊？”
斗笠人一聽他抬杠就來氣，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個蠢貨！
“廢物！這還用我說？”
恨鐵不成鋼給了曲貢一下，而后指著林山。
“你來說！”
林山嚇得一哆嗦，連忙立正吞了口口水。
“金丹元嬰元神三境界，是為了追趕上界天驕，可如果在下界能夠突破洞虛期，再次獲得額外的天道賞賜，就可以超越上界天驕！不知...晚輩說得可對？”
“你看看人家！”
斗笠人氣得又給了曲貢一下，那小子吃痛直掉眼淚，搞了半天林山才看清楚，合著人手里拿的是根魚竿！
這是上哪釣魚回來不開心了，拿家里人撒氣？
“洞虛期在下界一般不可能，因為元神后期基本就已到頭，再怎么修煉也進無可進，更別說突破洞虛了。”
說到這里，斗笠人看向天外。
“那是劍道紀元的棄子，用來給上界準備的意外驚喜，所以那些老古董才舍得下血本，為的就是敲山震虎，這其中的彎彎繞你們不必知道，但道理該懂的還是要懂。”
“師傅，你說什么劍道紀元的老古董，可以在下界幫助人突破洞虛期，那您可以嗎？”
曲貢舔著個臉湊上來，明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副傻大個猥瑣樣，哪個師傅看了不想揍他！
“廢話！我要是這樣做，哪還要你自己苦修做什么？”
斗笠人沒好氣地數落，當初自己怎么就收了這么個笨逼。
“超越上界天驕的方法我告訴你們了，怎么實現是你們的事，實現不了也無所謂，反正上去早晚也能突破，但就沒有下界額外的天道賞賜了。”
“仙界屬于大千世界，在仙境之上突破境界才會有仙界天道關注，凡境是沒有任何增益和加持的，仙凡兩隔，真仙之下無論修為高低皆是凡！”
“也就是說，洞虛期只能在下界才能吃到紅利，到了仙界屁都吃不到！”
他轉過身，一步走入黑暗，唯有聲音回蕩在二人耳邊。
“在下界出生，你還有機會通過后天努力，一步步得到天道賞賜蛻凡，靠著世界之力栽出仙根！”
“可在仙界那個大環境下，出生后靈根不是仙根，那你后天就永遠也無法成仙！”
“階級固化，先天已定，想要打破一切枷鎖，唯有在最卑微的泥潭中一步步爬上來。”
“不然你們以為，上界派元神期巔峰的天庭貴胄下界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
......
這些話在風中久久回蕩，二人愣在當場。
隨后相視一眼，眸中盡是駭然。
上界花費天大代價派人下來，就是為了在下界突破洞虛期，拿到本不屬于仙界土著的天道賞賜？
你們還讓不讓人活了！
那他們這些下界牛馬，即便憑借金丹元嬰元神三個境界千辛萬苦追上了對方，又得在洞虛期落下一籌，上去后還是不如對方。
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