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簽字筆在合同末尾龍飛鳳舞地劃過,留下一行字跡:余樂。
“得嘞!哥您真是痛快人,活該您發財!”
中介小王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心翼翼地收好合同,生怕這尊財神爺反悔。“那鑰匙給您,水電卡都在這兒。有事兒您隨時呼我,隨叫隨到!”
“行了,回見。”
余樂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把這喋喋不休的中介打發走。
防盜門“咔噠”一聲合上。
整個世界終于清凈了。
余樂站在這個所謂的“聚寶盆”中央,雙手插兜,環視四周。
五十平米。
聽著不小,但因為格局奇葩,呈一個詭異的“L”型,顯得格外局促。
墻角的踢腳線翹起了一半,像是在嘲笑新房客的貧窮。
天花板上還殘留著上一家公司留下的海報痕跡,隱約能辨認出“狼性文化”四個字。
“狼性?”
余樂嗤笑一聲,抬腳踢了踢那個早就干癟的蟑螂尸體。
“連蟑螂都餓死了,這狼是哈士奇吧。”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積滿灰塵的窗戶。
二月的寒風夾雜著京城的塵土味兒灌進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不過視野倒是真的不錯。
遠處的北三環車水馬龍,在這個遍地黃金的年代,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
而他,余樂,終于在這個繁華的都市里,擁有了一個屬于自已的……草臺班子。
“工作室算是有了。”
余樂開始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比劃。
“這塊兒,采光最好,放老板椅和沙發。必須得是那種能陷進去的真皮沙發,方便我思考人生(睡覺)。”
“這塊兒,靠墻,弄個隔音板,再搞套錄音設備,就是錄音棚了。”
“至于這塊兒……”
他指了指門口那塊只有巴掌大的地兒。
“前臺?算了,省了。也不需要接待誰,以后再說吧。”
規劃完畢。
余樂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拉過一把不知道是誰遺棄的折疊椅,也不嫌臟,一屁股坐下。
硬件好解決,有錢就行。
雖然他現在兜里的錢也不多了,但也差不多夠了。
難的是軟件。
也就是人。
現在的“公司”架構極其精簡:
老板:余樂(兼職作詞、作曲、劇本、等各種事物)。
藝人:劉茜茜(兼職吉祥物、甚至還是未成年)。
這配置,別說闖蕩娛樂圈了,去天橋底下賣藝都嫌人手不夠。
“得招人。”
余樂摸著下巴,腦子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首先,經紀人是剛需。
雖然他現在實際上在干這個活兒,但術業有專攻。
有些事兒,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不方便出面。
比如跟那些品牌方扯皮,比如盯著劇組的服裝師別給茜茜穿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再比如……充當“人肉盾牌”擋色狼。
娛樂圈這地兒,水深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劉茜茜那張臉就是個禍水。
以后進了劇組,或者去參加什么活動,指不定有多少油膩的中年投資人、或者自以為是的所謂“才子”想往上湊。
他余樂雖然不懼這些,但也不能天天拴在劉茜茜旁邊看著吧?
他還要睡覺,還要炒股,還要享受咸魚人生呢。
而且,這個經紀人必須得是女的。不然反倒是引狼入室。
還得是那種看起來慈眉善目,實則心狠手辣,能把一切圖謀不軌的雄性生物扼殺在搖籃里的人才。
“這要求……有點高啊。”余樂嘆了口氣。
除了經紀人,還得有個搞技術的——編曲師。
他腦子里雖然裝著未來二十年的金曲庫,但他又不是神仙。
他能哼出旋律,能寫出歌詞,甚至能大概描述出編曲的風格。
但真要讓他去把每一個音軌都做出來,把貝斯、鼓點、吉他、弦樂一層層鋪上去……
殺了他吧。
那是人干的活兒嗎?
純純的體力活!
而且非專業人士根本干不來。
他余樂是來當老板的,是來做那個“指點江山”的人,不是來當苦力的。
所以,必須得找個工具人。
技術要過硬,要能聽懂他那些天馬行空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嘴要嚴,還要便宜。
“嗡——嗡——”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余樂掏出一看。
來電顯示:麥田李明。
喲,這不是送財童子嗎?
余樂挑了挑眉,按下接聽鍵。
“喂,李大制作人,過年好啊。”
“余先生!過年好過年好!”
李明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喜慶,背景里似乎還能聽到嘈雜的麻將聲,“給您和茜茜拜個晚年!怎么樣,這幾天過得還舒坦?”
“還行,除了錢包有點癟,其他都挺圓潤。”
余樂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李明尷尬地笑了兩聲:“余先生真幽默。那個……我是想問問,茜茜最近有沒有檔期?咱們《隱形的翅膀》反響太好了,公司這邊想趁熱打鐵,給茜茜出張EP(迷你專輯)。”
“EP?”
余樂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李制作,你們麥田這算盤打得,我在北三環都聽見了。一張EP幾首歌?三四首吧?然后賣個二三十塊錢,割一波韭菜?”
“這怎么能叫割韭菜呢?這是回饋粉絲!”李明義正言辭,“再說了,茜茜現在沒簽公司,這版權和分成咱們都好商量……”
“打住。”
余樂打斷了他,“誰說沒簽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簽……簽了?”李明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簽哪兒了?滾石?華納?還是……星海?”
他急了。
這可是棵搖錢樹啊!
余樂看著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簽給我了。”
“啊?”
“我說,簽給我了。”余樂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遍,“本人不才,剛成立了一家工作室,全稱‘咸魚翻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簡稱咸魚娛樂。”
“……”
李明足足愣了半分鐘。
“余先生,您……您沒開玩笑吧?”
“營業執照正在辦,房子剛租好。”
余樂用腳尖點了點地面,“怎么樣,李制作,有沒有興趣跳槽?副總的位置給你留著呢,待遇從優。”
“別別別,您折煞我了。”
李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跳槽去個皮包公司?他瘋了才去。
“既然您自已單干了,那這EP的事兒……”
“EP可以出,合作也可以談。”余樂話鋒一轉,“但我現在缺人。”
“缺人?”
“缺個干活的。”
余樂也不繞彎子,“李制作,咱們也算老熟人了。你也知道,我這腦子里靈感太多,經常半夜就被腦中涌現的旋律吵醒。”
“但是呢,我這人懶,懶得弄那些編曲軟件。”
“你們麥田家大業大,有沒有那種技術好、話少、還沒混出頭的小年輕?借我用用?或者……推薦個靠譜的?”
李明在那頭聽得直翻白眼。
借人?
這是把他當獵頭了?
“余先生,我們公司的編曲師那都是有排期的,這……”
“我這兒還有幾首歌。”
余樂輕飄飄地拋出誘餌,“質量嘛,不比《隱形的翅膀》差。”
咕咚。
李明咽了口唾沫。
不比《隱形的翅膀》差?還幾首?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肯定啐一口唾沫掛電話。
但這話是余樂說的。
這可是那個隨手寫出爆款金曲,還能精準預判市場的男人。
李明當機立斷,秒變臉。
“你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們公司倒真有個實習的小孩,專業能力沒的說,就是脾氣怪了點。叫什么來著.......”
他沉吟了片刻。
“我想起來了!叫常史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