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有段時間沒用過風掣了。”
陳夭拎著自己的風掣，盯著上面發紅的獅子貼紙拱了拱鼻子，蠢蠢欲動：“嘿嘿。”
常念眼還看著聞笙那邊：“因為你這段時間都在沒出基地。”
異能增長全靠季與白那些人受的傷。
也多虧季與白她們是真的能折騰。
陳夭苦著臉：“是我姐說文化知識很重要，我光讀那些書，做那些作業都很費勁了，哪兒還有時間去外面殺異種？”
“那總不能當文盲。”謝有嘀咕了一句。
她們說著話，手上卻都不自覺地在摩挲著風掣的扶手，像是隨時準備使用。
只有秦宇還在捧著一本小說慢慢看，看到好笑的地方還時不時笑一兩聲。
謝有不禁湊過去，好奇地問她：“小宇，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心態這么好？
秦宇愣了一下，抬頭疑惑：“為什么要緊張？”
她四處環顧了一圈：“沒啥事吧？”
謝有一拍額頭：“得了，你還沒反應過來，我說呢。”
“啊？”秦宇茫然地說，“怎么了啊？”
她是真沒反應過來。
沒等謝有想好怎么解釋，秦宇就自顧自說道：“而且有老大在呀，老大好像也沒有安排啥。”
謝有看了一眼陳夭。
陳夭也看了看常念和聶無。
確實……
謝有咳了咳，低聲說：“如果沒有大事，我們剛剛就該回去等著了。”
秦宇后知后覺瞪大眼睛：“對對對，這么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頓時緊張起來，書一把合上，草木皆兵：“是有異種嗎，還是說是那個什么洛人？”
謝有按下她的肩膀：“恐怕比這個要更糟糕點。”
而且真的要說的話，她們幾個人根本說不清楚。
她們之所以有所察覺，是因為長時間跟聞笙培養出的默契。
這也讓謝有剛剛心中生出一絲微妙的竊喜感。
常念忽然說：“秦宇，你先準備好用異能，晶核如果不夠我這里有。”
她盯著莫星和高先誠劇變的臉色，隱約猜到了什么。
……
“這是你的猜測嗎？如果僅僅是猜測……”
聞笙打斷莫星的話：“基地研究院發展這么久了，既然能做出探測隱形異能的儀器，那應該也有觀測異能波動的儀器，我說的不錯吧？”
上次她們潛入基地，被發現就是因為這個。
莫星張口欲說什么，頓住后按下通訊器：“002，三分鐘之內帶偵異透視儀到我這里。”
那邊沒有回復，只滴一聲表示收到。
他沉沉看著聞笙：“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我們現在可是合作伙伴關系。”聞笙那種常常表露溫和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冷意，“莫星長官，你最好說話客氣點。”
莫星咬了咬牙，僵著臉偏過頭，半晌后像是從鼻子里擠出的聲音：“我知道了。”
聞笙雙眉挑了挑，稍稍得意地看了一眼高先誠。
好幼稚，高先誠這么想到。
002的動作很快，說是三分鐘內，實際上聞笙看著表：“一份五十八秒，莫星長官應該給你頒個獎。”
莫星：“……”
頭一次有人真的計時。
002驕傲地攏攏發絲：“我的任務完成率可是將近百分之九十九。”
比001那個家伙高多了！
聞笙中肯地評價道：“非常優秀。”
只可惜注定不會是她的人。
莫星拿著那架扇形裝置，按下啟動按鈕：“透明中間的特殊玻璃就能看到異能波動，如果有異能能量存在，會呈現紅色。”
聞笙點點頭：“那現在，你把它對準天空。”
莫星皺著眉舉起來，直直地看向頭頂。
“倒也不用這么高。”聞笙無可奈何地伸手將他的胳膊往下拉了拉，“看城墻邊的天空。”
莫星忍著被她指揮的憋屈，將視窗向下移動。
高先誠在她們身后注視著視窗。
匆匆關上噴氣裝置的002同樣很好奇，瞅她們到底在做什么。
視窗中的天空從頭頂處的灰色逐漸向下，掠過紅黑色的太陽，將城墻和城墻邊的天空盛入其中。
莫星握著裝置的手陡然緊了許多，指尖發白。
高先誠只覺得背后一片冰冷，已經開始計算起來進程：“還在蔓延，十，不對，十二分鐘……”
那城墻邊的天空，一片血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整個基地蔓延。
聞笙平靜地說：“我對異能的感受很敏感，我的預計是最多九分鐘，整個基地就會被這股能量所籠罩，到時候會發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只是能感覺到有能量在蔓延。
她問高先誠和莫星：“兩位長官，你們覺得，這股能量是要做什么呢？”
是簡單的標記，還是……
高先誠猛的搶過儀器，不容反抗地攀上莫星身體，踩著他的肩膀向四周幻視。
莫星臉色極差，卻不是因為自己被踩。
片刻后高先誠厲聲道：“中央，找基地的中心點，它是從四周蔓延的……九分鐘，八分鐘……”
她的聲音弱了一些，一向雷厲風行的高上校在這時竟然猶豫了。
高先誠按下通訊器。
然而半分鐘過去，那邊沒有回應。
她咬牙切齒地說：“城墻那邊淪陷了。”
城墻那邊的通訊要求是，三秒之內必須有人接通，十秒后接通會受到處罰，二十秒后按照危急情況處理。
這半分鐘對高先誠來說無比煎熬。
整個基地的軍事調度權都在她手里，她肩膀上肩負著的是整個基地的安危。
此時此刻她的壓力沒人可以想象。
聞笙沒說話。
高先誠看向她，目光動蕩：“聞笙，我代表整個基地請求你的人支援，請用異能將基地的人帶走。”
聞笙垂眸：“五十人，最多五十個人。”
這是秦宇維持空間門的極限。
其他多余的話她沒說。
只有五十個人能走，整個基地卻有上萬人。
“我知道了。”
高先誠說完這句話就奔跑出去，一邊跑一邊聯絡各個下屬。
聞笙看向莫星。
需要做出決策不止是高先誠。
在莫星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注定了他擁有一部分選擇權。
莫星拳頭緊了緊。
他對002說：“記下我說的名單。”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天空是灰色。
霧靄一樣的灰色。
天空下，人們已經各自回了住處，或許心中還有些不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到底是覺得不會有什么大事的。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等戒備令過去了，去拜訪鄰居吧。
幼童哭鬧著說想吃糖，青年看著窗外發愣，老年人拄著拐杖說家里真亂。
異能者們說說笑笑，遵從命令四處巡邏。
各個基地的代表在抱怨這次出行不利，擔心自己會不會變成異種。
其中，閻蓉正在指揮劉青朝搬開書柜。
“擋住窗戶了，這樣才剛剛好。”
劉青朝任勞任怨，隨這位大小姐調遣：“現在呢？”
閻蓉摸著下巴：“還可以。”
她聽到門破開的聲音，陡然轉過身：“誰？”
數道藤蔓纏繞在她的身邊，形成一堵保護墻。
“跟我走。”
閻蓉愣了一下：“你這張臉我還差點沒認出來。”
這不盛雯嗎？
聞笙沒跟她扯皮，那堵草墻在她揮手間消失，她拉起人就走：“快點。”
閻蓉神色變了變：“我知道了。”
“大小姐……”
劉青朝有點懵，但是能看出來人不是敵人。
他瞥了眼地上藤蔓的碎片，眉頭皺了皺。
剛剛那個瞬間里，他的藤蔓先是被凍成冰塊，再是破碎成渣。
能做到這個地步，這個女人是誰？
他想跟上，可是剛踏出門，就見閻蓉環著那人的腰，兩人踩著一臺疑似代步滑板車的東西，眨眼間沒了身影。
劉青朝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算了，那位大小姐要是出了事，基地長得撕了他。
他心懷著歉意，裝作沒聽到隔壁大媽的辱罵，騎走了鄰居的自行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