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睡覺老實得很,而且我不打呼嚕。倒是你,別半夜掉下來砸我身上就行。”
劉曉麗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笑了。
原本心頭那點尷尬和緊張,被他這么一攪和,倒是散去了不少。
“誰會掉下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啪。”
她伸手關掉了大燈。
只留下一盞亮度最低的床頭燈,散發著橘黃色的暖光,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曖昧之中。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余樂躺在地上,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那是劉曉麗剛剛涂抹的身體乳的味道,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成熟韻味,像是一只無形的小手,在他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有點燥。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床的方向,強迫自已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喜羊羊,美羊羊……
床上。
劉曉麗也睡不著。
她側身躺著,視線正好能看到地鋪上那個隆起的背影。
這個男人,就在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只要她一伸手,就能觸碰到。
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里回放。
從最初相親上的偶遇,到生活里無微不至的照顧,再到那天面對暴發戶時,他毫不猶豫地拿出八百萬砸在桌上的霸氣。
八百萬啊。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款。
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圖什么?
圖茜茜紅了以后那點分紅?
別傻了。
以他隨手就能在股市里撈金的本事,這八百萬干點什么不好?
劉曉麗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
她在名利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見多了男人為了美色一擲千金的戲碼。
但余樂不一樣。
他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
是那種把你寵上天,卻又從來不要求回報的。
可越是這樣,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尤其是現在。
他就躺在地上,明明是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面對她這樣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竟然能做到心如止水?
是她魅力不夠?
還是他根本就沒那個意思,純粹是把她們母女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對象?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像野草一樣在劉曉麗心里瘋長。
她已上四十了。
雖然保養得當,但歲月畢竟不饒人。
而余樂呢?
三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
多金,帥氣,幽默,還能做一手好菜。
這樣的男人,只要勾勾手指,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排著隊往上撲。
萬一哪天他厭倦了這種保姆式的付出……
萬一他遇到了更年輕、更主動的女孩……
劉曉麗的手指緊緊攥著絲綢被面,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余樂。”
她輕輕喚了一聲。
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嗯?”
地上傳來余樂懶洋洋的鼻音。
“睡著了嗎?”
“快了。正在跟周公下棋呢,眼看就要贏了。”
余樂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向床沿。
劉曉麗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沒有去夠床頭的水杯,而是雙手撐在身后,微微仰起頭,讓如瀑的長發順著肩膀滑落。
絲綢睡衣的領口有些大。
隨著她的動作,一側肩膀的衣料滑落些許,露出一片白膩如玉的肌膚,和那精致得仿佛藝術品般的鎖骨。
燈光打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高的美眸,此刻卻像是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粼粼,欲語還休。
“我……睡不著。”
劉曉麗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劃過心尖。
“地鋪是不是太硬了?要不……你上來睡?”
余樂呼吸一滯。
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這特么誰頂得住?
這是考驗干部?
這分明是在引誘犯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那股亂竄的火苗,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別鬧。這床雖然大,但還沒大到能裝下兩個成年人的清白。”
“清白?”
劉曉麗輕笑一聲。
她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余樂面前。
然后。
她蹲下身,雙手抱膝,就像一只受傷的小貓,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距離拉近。
那股薰衣草的香氣瞬間濃郁起來,直往余樂鼻孔里鉆。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令人眩暈的雪白。
“余樂,你是不是……嫌棄我?”
劉曉麗咬了咬下唇,那雙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嫌棄你?”
余樂撐起上半身,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劉老師,您這是哪兒的話?您可是舞蹈家,是神仙姐姐的媽,我要是嫌棄您,那我豈不是瞎了?”
“那你為什么……”
劉曉麗欲言又止。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搭在余樂的手背上。
指尖冰涼,卻帶著電流。
“那天那個朱富貴,雖然惡心,但他有句話說得沒錯。”
她低下頭,聲音低若蚊蠅。
“我都這把歲數了,還帶著個拖油瓶……你這么優秀,完全可以找個更好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
最后這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帶著一種深藏內心的一絲自卑和恐慌。
在這段關系里,她一直是被照顧、被保護的那一方。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只有這副還算看得過去的皮囊,和一顆想要依靠他的心。
如果連這副皮囊都被嫌棄……
余樂看著眼前這個患得患失的女人。
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什么理智。
什么克制。
在這一刻,統統見了鬼。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比一個成熟、美麗、高傲的女人,在你面前露出脆弱和自我懷疑的一面,更讓人心疼,也更讓人瘋狂的了。
“老?”
余樂反手握住那只冰涼的小手,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已。
劉曉麗驚呼一聲,重心不穩,直接撲進了那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一只大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后腦勺。
余樂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劉曉麗,你對‘老’這個字,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侵略性。
“你這不叫老。”
“你這叫熟透了。”
話音未落。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那兩瓣顫抖的紅唇。
帶著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如同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劉曉麗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顧慮,在這個霸道而熱烈的吻中,化為烏有。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雙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脖頸,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
這一刻。
她不再是那個端莊的舞蹈家,不再是那個為了女兒操碎心的單親媽媽。
她只是一個被渴望、被愛著的女人。
窗外的寒風呼嘯,卻吹不散這一室的春光。
余樂只感覺到了緊致。
少女般的緊致。
——當然,說得是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