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村民跟我聊天的時候說了一嘴，說趙小曼的墳頭好像是坐北朝南。但是動沒動過土，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六叔眉頭突然皺起：“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劉浩你走吧，趕緊把這些東西給我弄過來。產生什么費用你記著，回來管這個趙剛強要。”
六叔一邊說著一邊朝劉浩眨眨眼睛。我知道六叔這是讓劉浩報點假賬。畢竟現在快過年了，劉浩平時收入也不穩定。趙剛強這小子，平時我就煩他。今天好不容易能宰他一筆。還不讓我身邊的朋友們都多賺些。
劉浩也立刻會意，他嬉皮笑臉的朝著我們一笑，然后就拿著單子下樓而去。
劉浩走后，店里頓時安靜下來。趙剛強縮在沙發角落，雙手緊緊抓著膝蓋，眼神飄忽不定。董佳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時不時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擔心什么東西會突然從黑暗中鉆出來。
六叔從里屋拿出一捆紅繩和幾個銅鈴，開始在沙發周圍布置陣法。銅鈴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這三清鈴鐺陣，一旦有不干凈的東西靠近，鈴鐺就會狂響不止。”六叔一邊忙活一邊解釋，“不過你們也別太緊張，只要乖乖待著，應該不會有事。”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路燈的光暈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留下短暫的光亮后又恢復沉寂。心里不禁有些煩躁，這趙剛強惹出來的麻煩，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解決。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趙剛強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董佳也緊張地站起身，緊緊盯著門口。六叔示意我們不要出聲，自己則拿起桃木劍，慢慢朝門口走去。“誰啊？”他沉聲問道。
“是我，畢福慶！”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快點開門，我來接董丫頭了！”
我松了口氣，連忙過去打開門。畢福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中拎著肉包子站在門口。“畢大爺，您怎么這么快就來了？”我笑著讓他進來。
“嘿嘿，美女相邀，能不快嗎？”畢福慶擠眉弄眼地走進來，目光立刻落在董佳身上，“董丫頭，跟大爺走，保證讓你安全得很。”董佳勉強笑了笑，起身跟著畢福慶往外走。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送走董佳和畢福慶，店里又恢復了平靜。六叔已經布置好了陣法，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趙剛強依舊縮在沙發上，像只受驚的兔子。我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越來越沉。“六叔，要不我們輪流守著？”我提議道。
六叔睜開眼，搖了搖頭：“不用，有這鈴鐺陣在，我們稍微休息一下沒事。等劉浩把東西買回來，我們還要忙乎一陣子。”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我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鈴聲突然響起。我猛地驚醒，只見六叔已經站了起來，手持桃木劍，警惕地盯著沙發上的趙剛強。趙剛強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找我……別找我……”
鈴鐺還在叮當作響，聲音越來越急促。六叔大喝一聲：“孽障！竟敢在此作祟！”他舉起桃木劍，就要朝趙剛強沖過去。我也趕緊拿起墻角的掃把，緊張地注視著四周。
鈴聲仍在持續，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六叔的影子被昏黃的燈光拉長，映在墻上如同一尊緊繃的弓。他手中的桃木劍微微顫動，劍尖直指趙剛強，可腳步卻遲遲沒有落下。
“不對……”六叔忽然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是他引來的。”
我一怔，掃把握得更緊：“不是趙剛強？那誰？”
話音未落，銅鈴之聲驟然轉向——不再是圍繞沙發，而是集中在玻璃窗上。風沒起，窗簾卻緩緩飄動起來，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正輕輕撥開。
趙剛強癱在沙發上，牙齒打戰：“我、我真的沒干啥，為啥非得纏著我呀？……”
“閉嘴！”六叔厲喝一聲，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般剜向窗外。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玻璃上，不知何時浮出一層薄霧似的水汽，而在那朦朧之中，竟緩緩顯現出一行字跡：
“我不是來害你的。”
字是歪斜的，像是用指甲一點點摳出來的，透著股陰冷的執拗。我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六叔咬破指尖，迅速在桃木劍上畫下一道血符，低喝：“退邪凈心，三清護我神魂！”
剎那間，屋內溫度驟降，燈泡“啪”地閃了一下，光線由暖黃轉為慘白。窗外的霧氣猛地翻涌，那行字開始扭曲、變形，最后化作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雙眼位置空洞無物，嘴角卻向上咧開，仿佛在笑。
“她……她不是來弄死趙剛強的？”我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
六叔沉著臉，緩緩搖頭：“她好像有什么話要說。”
那模糊的人臉輪廓在玻璃上停留片刻，空洞的眼眶似乎在掃視著店內。突然，它猛地向后退去，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夜色中。銅鈴聲戛然而止，屋內的溫度也漸漸回升。六叔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有余悸地問道。六叔收起桃木劍，眉頭緊鎖：“這趙小曼怨氣很重，但剛才確實沒有傷人的意思。她留下那句話，恐怕是想告訴我們什么。”趙剛強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血色盡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六叔和我對視一眼，警惕地看向門口。門被推開，劉浩抱著一堆東西走了進來，看到我們緊張的樣子，疑惑地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萬萬沒想到，劉浩這小子回來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