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基層人員再奇缺,可這種雞毛蒜皮的雜事也不該是梁棟軍那種身份親力親為的?。?/p>
中間肯定有什么外人不知曉、看不透的貓膩。
“晴晴,給我那張紙和筆過來...”
我朝旁邊的任晴招呼。
隨后,我攥著碳素筆,在紙上頓了頓,先寫下“王澤”兩個字。
緊接著,又添上“梁棟軍”的名字。
思索幾秒后,再加上“卞宏偉”和“閻老四”。
最后,又在卞宏偉的后面加了括號擱上“孫財”。
已知的是卞宏偉和孫財關系非常不錯,就連閻老四跟他認識,那晚招呼什么“銀色傳媒”的記者都是通過卞宏偉認識的,當然也不排除閻老四故意混淆視聽,說的是假話。
其次,透過昨天在火鍋店吃飯,服務生的口中得知梁棟軍經常光顧,并且和卞宏偉私交密切。
而卞宏偉又跟閻老四是關系很好的哥們兄弟。
盯著這幾個名字,腦子里翻江倒海,手里的筆胡亂在紙上劃拉著,歪歪扭扭的線條把他們串在一起,仿若一張亂糟糟的網。
這幾個人,表面瞅著八竿子打不著,有混公門,有做買賣的,還有浪蕩江湖的。
可好像因為“卞宏偉”的存在,又能被莫名連接到一起。
陡然間,我冒出個大膽的猜測,手里的筆猛地停在“梁棟軍”三個字上。
這混蛋,會不會就是中間的傳聲筒?
上面有人下命令,他負責傳遞,再讓王澤這種沒底線的底層爛仔去干臟活,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只是梁棟軍的上面,究竟是誰?卞宏偉,還是閻老四?亦或者,還有藏的更深的存在?能不能是孫財,也就是銀河集團!
我在紙的正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墨跡暈開,宛若張看不清面目的臉。
越想越覺得頭疼,煙抽了一根又一根,桌上的煙灰缸很快就被懟滿。
疑問太多,顧慮也太多,最痛苦的是,眼下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要是瓶底子在就好了,他的腦子和思路,最適合這類抽繭剝絲的啰嗦事兒。
我現在真是孤掌難鳴,所有的猜測都需要自已一個一個的驗證。
李敘文和林夕也湊了過來,看著紙上的名字和線條,臉色都沉了下來。
“龍哥,梁棟軍親自負責王澤,絕對有大問題。”
李敘文低聲開口。
“我也覺得不對勁?!?/p>
林夕皺眉呢喃:“王澤就是個下三濫,沒權沒勢,梁棟軍堂堂一所負責人,犯不著跟他扯上關系,除非...除非王澤手里有他的把柄,或者梁棟軍真的是在利用他干臟活。”
“兩種可能都存在!王澤這種人壞事做盡,說不定手里確實握著梁棟軍的什么黑料,梁棟軍不得不親自盯著他,怕他亂說話!也有可能,梁棟軍就是單純把他當槍使,讓他去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比如之前襲擊我和瘋子的事,說不定就是梁棟軍指使的,只是他又聽命于誰呢?”
我深吸一口煙,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
“我覺得你們把問題都想負責了,現有的線索一條都沒注意到?!?/p>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劉恒猛不丁插話,他一手攥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很隨意的揮舞兩下郎朗出聲:“襲擊龍哥和龐瘋子的人和家伙式就在眼前,人是那個叫什么王澤的混蛋...抓住他嚴刑逼供,很多問號能瞬間變成感嘆號!襲擊你倆那晚和之后在市場監管局那次,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對方揣槍了,槍從哪來的?偌大個清徐縣,除了閻家還有別人敢干這行買賣么?誰敢搶他們生意?換句話說你們會從山西批發煤炭賣到內蒙去不?所以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只需要想辦法繳獲一桿或者幾桿槍直接甩在閻家面前,怎么出去的,誰賣出去、賣給誰的,他們自然會費勁巴拉的想轍往下編!真話不好辨認吧,假話難道還不好驗證...”
“分析的一點沒毛病,繼續!”
聽到劉恒的話,我本能的仰起腦袋。
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沒料到一開口竟直戳要害。
三言兩語間,我剛剛分析的那些彎彎繞繞,就被他給點透了。
“還往下說啥呀?眼下你就是被眼前的混亂給迷了眼,又是什么省城大案隊修曉磊逃走,又是東湖派出所跟老巴蜀火鍋店,亂麻似的扯不清,再摻上個不知是敵是友的閻老四,所有人和事情能湊在一起,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對方故意攪局,讓你眼花繚亂,分不清主次?!?/p>
劉恒不自然的磕巴一下,干聲道回應。
他頓了頓又道:“要我說,甭管他們咋蹦咋躥,就沿著這兩條已經浮出水面的線往下摸,摸到啥魚算啥魚,至于其他的問題,什么時候碰上什么時候再處理?!?/p>
我盯著他,心里犯起嘀咕,
這思路太特么清晰了吧,完全不像他平時的說話風格,像是有人在旁邊教他怎么說。
我注意到他手機一直貼在耳邊,回答我的時候明顯慢半拍,仿佛是在轉述別人的話,當即低聲問:“你在給誰打電話?”
“沒打電話呀,我查話費呢,剛在門口小賣部存的錢,看看到沒到賬。”
劉恒身子一僵,舉起手機晃了晃,干笑兩聲。
“呵呵,真的?”
我斜楞著眼睛,語氣帶著懷疑。
“你想多了龍哥,我就是剛才瞎尋思,恰巧琢磨出點門道而已?!?/p>
劉恒眼神閃爍,不敢跟我對視,支支吾吾道。
我沒再逼問,但心里賊明白他肯定有問題。
不過他不想告訴我,問再多得到的也只能是假話,與其最后大家心里都堵得慌,還不如我裝聾作啞。
換句話說,能得到劉恒的信任,至少不會是敵人。
只不過他剛剛的語調太似曾相識啦。
“沿著劉恒的思路,先抓王澤,再敲閻家門?!?/p>
我深呼吸兩口,掃視一眼幾個兄弟道:“待會文哥陪我一道,夕子你跟劉恒去見閻老四,不用找任何借口,也不用遮遮掩掩,直接了當的告訴他,晚點我有要緊事兒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