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長老，李本坤？”王有德戲謔地笑笑，“這人怎么還活著呢？”
孫彪眼中精光一閃，冷笑道：“八成是趙家攻勢太猛，李家頂不住了，這是逃出來的喪家之犬，想找咱們兩家討條生路呢，看看他能拿出多大誠意吧。”
王有德點頭，對門外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身青色長袍、神色平靜的李本坤在下人引領下走了進來。
王有德和孫彪的目光同時落在李本坤身上，皆是微微詫異。
只見李本坤步履沉穩，氣息平和，面色紅潤，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家族覆滅在即、倉皇逃命的頹喪模樣？
“李本坤。”王有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你來這里做什么？莫不是想求我和孫家主，看在同城為鄰的份上，庇護你們李家族人一二？”
孫彪也淡淡開口，帶著施舍般的口吻，“庇護也不是不行，但你們李家這次做得太過，捅了馬蜂窩。若是拿不出足夠的籌碼，我們是不會為了你們區區李家，去跟趙家為敵的。”
面對兩位家主的質疑和隱隱的威脅，李本坤面色不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二位家主誤會了。李某此番前來，并非求援，而是奉家主之命，給二位看樣東西。”
“哦？什么東西？”
王有德和孫彪同時挑眉。
李本坤也不賣關子，從隨身的口袋取出一個尺許見方的紫檀木盒，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
木盒古樸，卻隱隱散發著一絲血腥氣，王有德和孫彪對視一眼，心頭莫名一跳。
李本坤伸手，緩緩將盒蓋揭開。
“嘶！”
“什么？！”
當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間，王有德和孫彪如同被火燒了屁股，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盒中，赫然是一顆經過簡單處理、但依舊面目猙獰、雙目圓睜的人頭。
趙天雷的人頭！
清風城第一強者，氣海境七重的趙家家主，趙天雷！
“這……這怎么可能？！”
孫彪聲音發顫，幾乎失聲。
王有德也是渾身冰涼，手腳都在哆嗦。
趙天雷……死了？被砍了頭？誰敢殺他？誰能殺他？！
一個讓他們肝膽俱裂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難道昨夜一戰的結果，與他們預料的截然相反？
李本坤的聲音適時響起，很平靜，也很冷，“二位家主，趙家已于昨夜，被我李家所滅。我家家主仁慈，不愿清風城因此事人心惶惶、動蕩不安，所以愿意給王家、孫家兩個選擇。”
“選擇？什么選擇？”
王有德聲音干澀。
李本坤目光掃過兩人驚恐的臉，一字一句道：“要么，臣服李家，李家可保王家、孫家平安無事，繼續在清風城立足。要么……”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如同臘月寒風。
“步趙家后塵！”
“步趙家后塵？”孫彪驚怒交加，“我孫、王兩家與你們李家無冤無仇，你們怎能如此霸道！”
李本坤語氣冷漠依舊，“是無冤無仇。但家主不喜歡三足鼎立，更喜歡一家獨大。也正因無冤無仇，家主才愿意給二位和平解決的機會，望二位早做斟酌。”
他微微躬身，姿態卻顯得居高臨下。
“我家家主希望，在午時之前，能夠得到二位……滿意的答復。”
說完，李本坤不再多留，轉身便走，留下王有德和孫彪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直到李本坤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兩位家主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坐回椅中，額頭上冷汗涔涔。
“臣服……或者滅亡……”
王有德喃喃自語，面如死灰。
孫彪猛地抓住王有德的手臂，急促道：“王兄！這不可能！趙家怎么可能一夜之間被滅？李家哪來的這種實力？這一定是李家在虛張聲勢！對，一定是！他們想嚇住我們！”
王有德猛地搖頭，指著茶幾上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聲音發抖。
“虛張聲勢？那這顆人頭怎么解釋？趙天雷的人頭誰能作假？”
孫彪語塞，看著趙天雷那充滿驚駭與不甘的面容，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就在這時，雅間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王家下人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家，家主！出大事了！趙家……趙家府邸外面，吊了一排尸體，全是趙家的直系族人！趙家……趙家被滅門了！”
轟！
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粉碎！
王有德和孫彪如遭雷擊，渾身劇震，呆立當場。
趙家……真的被滅了！
被李家滅了！
那個原本只是三流家族的李家，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覆滅了稱霸清風城近乎五十年的趙家？
而且……
李家竟然敢滅趙家滿門，難道就不怕郡城的那幾個與趙家聯姻的家族，尤其是……那個一品世家陳家震怒嗎？
“王家主，這……這該如何是好啊？”孫彪徹底慌了神，聲音帶著哭腔，“此時若是臣服李家，或許能得一時安逸，可他日陳家若是追究起來，我們豈不是也要被牽連清算？”
王有德面色變幻不定，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未必……未必啊……”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李家實在太蹊蹺了。崛起速度詭異，實力深不可測，如今更是悍然滅掉趙家，他們難道不知道陳家的存在？知道了還敢這么做……”
他猛地看向孫彪，眼神逐漸變得決絕，“孫兄，我們沒有選擇了。若不臣服，你我兩大家族，今日便可能步趙家后塵。就算不被滅族，也定然會被趕出清風城，基業盡毀！至于陳家那邊……”
王有德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李家敢如此行事，恐怕……不是狂妄，而是真的有什么能和陳家抗衡的底氣或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