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本該是戴承風與比比東輕松愉快,促進感情的時光,瞬間演變成了三人并行、暗潮洶涌的修羅場。
戴承風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三人各懷鬼胎地上了二樓。
二樓陳列的多是各式魂導器與稀有材料,光華閃爍,氣息各異。
路上,比比東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在戴承風手臂內側最柔軟的地方,用指尖掐了一下。
戴承風吃痛,卻不敢有絲毫表現,只能暗自苦笑,將這苦果生生咽下。
三人各懷心思地繼續走上三樓。
三樓是貴賓區,守衛森嚴,陳列的皆是真正的稀世珍寶。
柳二龍亮出家族令牌,守衛立刻恭敬放行。
這里環境清雅,人跡罕至,與樓下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正中的展臺上,擺放著鎮店之寶——一條由九十九顆深海明珠串成的項鏈。
每一顆明珠都有龍眼大小,色澤溫潤,光華內斂,在柔和的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如夢似幻。
“好美。”
縱然見慣了世間珍寶,比比東仍忍不住輕聲贊嘆。
這項鏈的獨特美感,確實別具一格。
柳二龍也上前幾步,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這是東海深處千年巨蚌所產的明珠,極為罕見。
據說佩戴者能寧心靜氣,對魂師修煉大有裨益,尤其適合在突破瓶頸時佩戴。”
她說著,轉頭看向戴承風,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問道,“承風,你覺得這項鏈……適合我嗎?”
戴承風還未開口,比比東已搶先一步,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意味:
“柳姑娘氣質颯爽,英氣逼人,如同出鞘的利劍,光芒耀眼。
而這項鏈風格溫婉,柔美有余,英氣不足,恐怕與柳姑娘的氣質不太相稱。
依我看,倒是更適合性子溫軟些、氣質柔和的女子佩戴。”
她雖易容改聲,但說話時那種久居上位、指點江山的從容氣度,卻在不經意間隱隱流露出來。
柳二龍聞言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悅的強硬:
“阿紫姑娘這話,恕我不敢茍同。
首飾是為人增色的,應當是人駕馭首飾,而不是讓人遷就首飾。
以我的氣場,駕馭這種風格柔美的首飾,反而能形成一種獨特的反差,更顯特別,有何不可?”
“柳姑娘說得自然也有道理。”
比比東臉上笑意不減,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同冰錐,“只是我覺得,萬事萬物,講究一個‘緣’字和‘適’字。
若本身氣質與物品格格不入,強求駕馭,反而落了下乘,顯得刻意。
就像人與人之間,若本無緣,強求也不會有好結果,你說是不是,柳姑娘?”
這話里的暗示已經相當明顯,幾乎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柳二龍眸光瞬間冷了下來,正要反駁,戴承風見勢不妙,連忙插到兩人中間,強行打斷這劍拔弩張的對話,干笑道:
“這項鏈確實精美絕倫,堪稱稀世珍寶,不過……這價格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非我等能夠輕易承受。
我們還是看看別的吧,看看別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比比東這話分明是在敲打柳二龍,更是在警告他不要越界。
誰知柳二龍卻不依不饒,根本不吃他這和稀泥這一套。
她繞過戴承風,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將問題又拋了回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強勢:
“價格不是問題。
承風,我要你親口說,你覺得這項鏈,我戴著會好看嗎?”
戴承風只覺得兩道目光如同實質的芒刺,從左右兩側狠狠扎在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地尋找著既不徹底得罪柳二龍,又能讓比比東勉強接受的措辭,最后擠出一句毫無營養的廢話:
“二龍天生麗質,風姿卓越,戴什么都好看,這項鏈自然也不例外。”
這萬金油般的回答,顯然不能讓任何人滿意。
柳二龍冷笑一聲,步步緊逼,拋出了那個讓戴承風魂飛魄散的問題,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那和阿紫姑娘比呢?你覺得我和她,誰戴著更好看?”
比比東也終于將目光完全聚焦在戴承風身上,那目光看似平靜無波,實則無聲地施加著巨大的壓力。
戴承風夾在中間,只覺得頭皮炸裂,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張了張嘴。
“這項鏈多少錢?我要了。”
戴承風深吸一口氣,忽然靈機一動,對柜臺后掌柜道。
兩人都是一怔。
戴承風繼續道:“包起來,送給……”
他頓了頓,在兩人緊張目光中緩緩道,“送給我母親。她生辰快到了,這項鏈正合適。”
掌柜連忙應聲去包裝。
柳二龍和比比東同時松了口氣,卻又都有些失望。
戴承風暗自擦汗——這一關總算過了。
從珍寶閣出來已近午時。
柳二龍看了看天色笑道:“不知不覺都這個時辰了。
承風,阿紫姑娘,不如我請你們吃個便飯?我知道附近有家酒樓菜色很不錯。”
比比東正要婉拒,戴承風卻搶先道:“多謝二龍姑娘好意,不過阿紫下午還有些事,我們得回去了。”
他實在不敢再讓這兩人待在一起。
柳二龍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笑道:“那好吧,改日再聚。”
她說著看向比比東,意味深長,“阿紫姑娘,很高興認識你。
希望以后還有機會見面。”
比比東微笑回禮:“我也很高興認識柳姑娘。
表哥能有你這樣優秀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兩個女人再次目光交鋒,雖然都在笑,眼神里卻都沒有笑意。
柳二龍終于告辭離去。
看著她背影,比比東臉上笑容瞬間消失,轉頭冷冷看向戴承風。
戴承風心中一凜,忙道:“東兒,你聽我解釋……”
“回去再說。”
比比東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現在,送我回去。”
回程一路無話。
比比東始終面無表情,但戴承風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氣惱,他心中苦笑——
這下麻煩大了。
回到教皇殿寢宮,比比東徑自走到鏡前開始卸易容。
戴承風站在她身后想幫忙,卻被冷冷避開。
等真容完全顯露,比比東轉身,紫眸如寒潭般盯著他:
“說吧,你和柳二龍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