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村里大公雞剛打了鳴叫。
宋黎輕手輕腳起了床。
旁邊的團團還裹著被子睡得香甜，小眉頭微微蹙著，許是在做夢。
宋黎俯身掖了掖被角。
又在小家伙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這才轉身往灶臺走去。
昨晚她特意多泡了些豆子，此刻淘洗干凈倒進石磨里。
乳白的豆漿順著磨盤縫隙流進下面的木盆里。
宋黎用粗布過濾干凈后，放在小鍋里熬煮。
期間，她又快手快腳把面團準備好，包蜜沙豆包，放進木桶里蒸熟。
待團團起來，收拾好自己后。
兩桶熱氣騰騰的蜜沙豆包已經出鍋了。
宋黎把豆包小心放進推車上，又用粗布包好保溫。
娘倆早飯簡單。
把昨天剩下的菜熱了熱，一人一碗豆漿。
吃完飯，便鎖上門往沈州城里趕。
到小吃街時，天剛蒙蒙亮，已有零星幾個攤位支了起來。
宋黎熟門熟路找到常待的角落。
搬起幾塊石頭壘起，以防推車滑走。
把裝豆包的木桶和竹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又拿出干凈的粗陶瓷和竹筷。
剛準備好，就有熟客湊了過來。
一眨眼，攤位前已經排好了長隊伍。
“宋娘子，今日來得這么早？”
說話的人是住在附近的李嬸子，天天來買蜜沙豆包當早飯吃。
李嬸子笑著搓手，看向木桶中白白胖胖的豆包，眼睛都亮了。
比看到家中孫子孫女還要親切。
“還是老樣子，再給我配一碗紅豆湯。”李嬸子笑嘻嘻說。
“好嘞，這就給您裝。”
宋黎手腳麻利地把豆包放進碟中，又盛了碗冒著熱氣的紅豆湯遞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
小吃街也開始熱鬧起來。
宋黎的攤子是最紅火的，隊伍不見少，反倒還越排越長。
周圍的攤子剛開始也嫉妒，但沒辦法，誰叫人家手藝好呢。
蜜沙豆包皮軟餡足，甜得恰到好處。
誰吃都得被香迷糊了。
宋黎忙著裝豆包，團團在旁邊收錢。
小家伙嘴甜，見男的喊哥哥，見女的喊姐姐，哄得大家伙紛紛把錢袋子打開。
天氣炎熱。
宋黎戴著面紗，額間沁出細密的薄汗，卻一點不覺得累。
每多賺一文錢，團團上學的日子就近一天。
正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隔壁桌正在吃飯的食客湊在一起聊天。
“你聽說了沒，前頭街口那家賣糕點的鋪子要轉賣了。”
“我今早聽店鋪老板跟人念叨，生意不好做，全讓酒樓搶走了去，現在準備回老家，價錢砍了一大半呢。”
宋黎聽到，手上動作一頓。
擺攤風吹日曬不說，還得看天吃飯。
要是能有個固定攤子，不僅方便，生意說不定還能更好。
宋黎趕緊放下手里的勺子，追問道：“客官，你知道那鋪子多大嗎？租金大概要多少？”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就聽老板說鋪子不太大，前頭能做生意，后頭能住人。”
“就是必須的一下買了，他們不長租也不短租。”
宋黎把這件事記在心里，準備等收攤后過去看看。
不到正午，兩桶蜜沙豆包和紅豆湯就全賣光了。
收好攤子，把銅錢仔細數了數。
今日刨去成本，比昨日少賺了一些，足足不到四百文。
但照比別家攤子的生意，已算是好了，她很滿足。
宋黎把銅錢仔細收進貼身的荷包里，又跟隔壁賣菜的嬸子說了聲，麻煩她幫忙照看一下團團。
這段時間兩人交好，自然沒問題。
宋黎沒讓人白忙幫，把剩下的蜜沙豆包分給賣菜嬸子的小孫女。
見兩個孩子玩得開心，她便往前街的店鋪走去。
店鋪門口掛著轉讓的木牌。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收拾屋里的衛生。
宋黎上前說明來意。
老漢熱情地領著她看鋪子。
前頭的鋪面雖不大，但寬敞明亮，能擺下五張桌子和一個柜臺。
后頭還有個小隔間，放一張床和灶臺綽綽有余。
最關鍵的是，鋪子有后院。
后院空間很大，能種菜能種花，而且在城里住安全些。
比宋黎現在住的地方好多了。
“姑娘，我這鋪子地段雖然不是很好，離正街遠，沒啥有錢人來，但周圍都是過日子的百姓，不缺客流量。”
老漢嘆了口氣。
“要不是我家客人都被對面街的酒樓搶走了，我也舍不得轉讓出去。”
“你要是誠心想要，五十兩銀子，店里的桌椅板凳全都送了。”
宋黎摸了摸兜里的銅錢。
她心里快速盤算著。
今日賺了不到四百文，加上之前攢下的積蓄，滿打滿算也才五兩。
離五十兩還差一大截呢。
除去團子的私塾錢，攢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湊夠這錢。
宋黎跟老漢商量：“大爺，我是真想要這鋪子，能不能再給一段時間湊錢？”
老漢見她實在，點頭答應：“行，反正我也得再在沈州城一個多月，若是一個月后你沒來，這鋪子我就轉給別人，你來了，咱就簽契約。”
宋黎喜出望外，謝過老漢往回走。
剛走到小吃街的巷子，就聽到一陣嘈雜的咒罵聲。
她抬頭一看。
只見一個壯壯的女人，帶著三個跟她一樣體型的婦人，正氣勢洶洶圍在她攤子前面。
似乎是看到宋黎了，眼睛瞪著像銅鈴，直勾勾地盯著她。
“就是這個小賤人！”
“敢勾引我男人，還敢打他是吧！”
劉翠花老遠就指著宋黎罵，嘴里的吐沫星子橫飛。
“老娘今天不撕爛你的臉，算你祖墳冒青煙了！”
站在劉翠花旁邊的婦人們也跟著起哄：“翠花，別跟她廢話，直接把她的攤子掀了，讓這小賤蹄子在沈州城混不下去！”
宋黎心里一緊。
下意識朝著團團看去。
發現賣菜嬸子察覺不對勁，已經帶著倆孩子遠遠躲開了。
宋黎松了口氣，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張歪脖的娘子。
她定了定神，沉聲說：“我不認識你男人，更別說勾引他了。”
“不認識？你還敢狡辯？”
劉翠花已經沖到面前，伸手就要抓宋黎的頭發。
她怒罵：“我男人都跟我說了，你戴著面紗，在小吃街賣豆包，不是你是誰？”
“今天我就要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小寡婦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