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天，接下來是地。
我低下頭，看向腳下那條干涸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深淵裂縫。
“九幽。”
我輕輕跺了跺腳，“別裝死了。我知道你把這一萬年的死人都在下面藏好了。”
“咕嚕……”
大地裂開，一條渾濁的黃泉之水緩緩涌出。
河水中沒有魚，只有無數張蒼白的人臉在沉浮。那是戰死的八億英靈。
一個身穿破爛黑袍、皮膚慘白如紙的青年從河水中浮現。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由人皮和電路板縫制成的冊子——那是他的本命法器【生死主板】。
“尊上……”
張九幽跪在水面上，渾身顫抖。他不敢抬頭，仿佛怕這一抬頭，眼前的身影就會像夢幻泡影般消失。
“屬下無能。屬下只能保住他們的殘魂，卻無法重塑他們的肉身。神族的圣光把這一帶的物質都鎖死了，連一粒鐵礦石都挖不出來……”
“誰說我們要用鐵礦石？”
我蹲下身，看著這滿河的孤魂野鬼。
這些都是我的兵。
有的缺了半個腦袋，有的只剩下一縷殘煙。但當我的氣息出現的瞬間，這八億冤魂停止了哀嚎，全部靜靜地看向我。
那是一種絕對的信任。
哪怕是死了一萬年，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依然敢沖鋒。
“這種信任，不能辜負啊。”
我輕嘆一聲，隨即眼神變得凌厲如刀。
“沒有身體，我們就搶。沒有材料，我們就造。”
“九幽，把魂魄都放出來。”
“尊上，可是……”張九幽急了，“沒有容器，魂魄暴露在虛空中會魂飛魄散的！”
“我說，放出來。”
我站直了身體，雙臂猛地張開。
我體內的混沌神格——那顆在磨盤中被壓了一萬年的奇點，開始逆向旋轉。
一種名為【創生】的力量爆發了。
“天地萬物，皆可為兵！”
我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大地。
看著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神族戰艦殘骸，看著那些被魔氣污染的巖石，看著那扭曲的鋼鐵廢墟。
“物質重組！”
灰色的混沌氣如海嘯般席卷了整個第260號棋格。
那些廢墟動了。
神族的【圣銀甲板】被強行熔化，魔族的【黑曜石骨骼】被強行提純。
無數的金屬液體在空中匯聚，如同暴雨般逆流而上。
“以神骸為骨，以魔血為油，以混沌為芯。”
我的聲音在每一個靈魂的耳邊炸響。
“兒郎們！入列！！”
“吼！！”
八億陰魂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們化作八億道流光，瘋狂地沖進了那漫天的金屬風暴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這是令人牙酸，卻又無比悅耳的機械組裝聲。
一尊尊嶄新的身軀在虛空中成型。
不再是以前那種簡陋的“血肉+機械”的縫合怪。
現在的他們，是純粹的【機械飛升體】。
他們的骨骼是暗灰色的混沌合金，免疫圣光與魔氣。
他們的心臟是微縮版的聚變反應爐，每一次跳動都噴射出藍色的幽火。
他們的眼睛是高精度的戰術目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短短十分鐘。
那條充滿死氣的黃泉河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屹立在大地之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混沌軍團】。
八億鋼鐵雄師。
沒有呼吸聲，只有整齊劃一的引擎待機聲。
“尊上。”
最前方，一尊高達十米的重型機甲單膝跪地。
那是石荒。
我給了他最好的材料。他的新身體，融合了一整塊神族旗艦的龍骨。現在的他，不再是泰坦，而是一座行走的【殲星堡壘】。
“全軍……聽令。”
我看著這片鋼鐵叢林，眼眶有些發熱。
但我忍住了。
王者歸來，不需要眼淚，只需要鮮血來祭旗。
“神王和魔祖給了我們一萬年的‘特殊照顧’。”
“現在，該我們去回禮了。”
宇宙深處。
神王與魔祖雖然被我一拳震懾，不敢輕易親臨，但祂們的走狗動作很快。
第260號棋格重啟的能量波動剛傳出去，一支龐大的聯合艦隊就已經撕裂空間，降臨在了這片星域的外圍。
這支艦隊的配置，足以讓任何一個文明絕望。
為首的，是一艘長達百公里的【神罰級】星際母艦——“圣恩號”。
它通體由白金鑄造，艦首是一尊巨大的天使雕像，雕像的雙眼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圣火。
而在它周圍，護衛著數千艘魔族的【深淵巨鯨艦】。
這些活體戰艦表面蠕動著黑色的血肉，觸手在虛空中揮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這就是神魔同盟的產物——【暮光十字軍】。
指揮官有兩位。
神族的是“斷罪大天使”加百列，十二翼座天使，手持審判天平。
魔族的是“腐爛君主”路西法，深淵七君主之一，本體是一只巨大的蒼蠅王。
“這就是那個陳三生的老巢？”
加百列站在艦橋上，透過全息屏幕看著前方那片灰色的星域。
他臉上帶著一絲輕蔑，“神王陛下太謹慎了。那個異端已經被磨了一萬年，就算沒死，也肯定只剩下一口氣了。居然派我們這么大陣仗過來。”
“嗡嗡嗡……”
路西法的聲音像是無數只蒼蠅在飛舞，“小心點，鳥人。魔祖大人的手臂可是斷了。那家伙有點邪門。”
“哼，那是魔祖大意了。”
加百列冷笑一聲，手中的天平微微傾斜：“傳我命令。所有主炮充能。不需要試探，直接進行飽和式打擊。把第260號棋格徹底從星圖中抹去！”
“遵命！”
數千艘戰艦同時亮起了光芒。
神圣的光輝與墮落的魔能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潮汐。
【終焉審判 · 混合炮擊】。
千萬道光束劃破黑暗，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奔第260號棋格而去。
“來了。”
地面上，我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中那絢爛如煙花的炮火。
葉黑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興奮：“警報。高能打擊接近。能量等級：滅世級。預計接觸時間：3秒。老大，開盾嗎？”
“不開。”
我淡淡地說道。
“剛換的新身體，總得讓他們試試硬度。”
我轉過身，看向身后那八億鋼鐵軍團。
“誰去接這一招？”
“我去！”
一聲暴喝，如同山崩。
石荒那龐大的身軀動了。
他沒有飛，而是猛地一蹲，雙腿的液壓泵壓縮到了極限，然后狠狠一蹬。
轟隆！
大地崩碎出了一個隕石坑。
石荒像是一枚灰色的洲際導彈，直接沖向了蒼穹。
“就憑這群雜碎，也想動我家尊上？”
石荒怒吼著，他在半空中完成了變形。
咔咔咔！
原本的人形機甲瞬間展開，變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混沌晶體巨盾】。
“給我……頂住！”
第一波炮火狠狠地撞在了巨盾上。
天地變色。
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橫掃了整個星域。
如果是以前的石荒，這一下至少要掉半條命。
但現在……
“哈哈哈哈！這就是神族的炮？怎么跟撓癢癢一樣？”
硝煙散去。
石荒的狂笑聲響徹云霄。
那面灰色的巨盾上，別說裂痕了，連一點漆都沒掉！
混沌合金，那是連神王魔祖的磨盤都磨不爛的東西，其實區區幾艘戰艦的主炮能轟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