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威力層層疊加,沖擊波互相激蕩,破邪氣息彌漫交織,瞬間將那一片區域化作了煉獄火海與能量亂流的絕地!
“混賬!”
火海與濃煙中,傳來童飛又驚又怒的咆哮,以及左慈一聲悶哼。顯然,即便是他們,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純粹依靠數量堆積起來的毀滅性打擊,也絕不好受!
護體的邪能被劇烈消耗,爆炸的沖擊和針對性的破邪氣息更是讓他們氣血翻騰,身形狼狽。
“繼續!不要停!所有弩機,給我全部射空!”
諸葛亮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嘶啞,他緊握令旗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強行催動這種大規模、精細的符文引爆炸術,對他的負荷也極大。
“嘣嘣嘣——!!!”
第二輪、第三輪……弩箭如同不要錢般,從營寨中瘋狂傾瀉而出!爆炸的火光幾乎沒有間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將那片區域徹底淹沒在連綿不絕的轟鳴與烈焰之中!
整個戰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到極致的爆炸藝術所震撼,連遠處正在有序撤退的曹軍都忍不住駐足回望,面露驚駭。
“左慈!走!”
終于,在承受了不知多少輪爆炸洗禮后,火海中心傳來童飛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和虛弱的聲音。顯然,繼續硬扛下去,即便不死,也必然重傷,甚至可能被那無休止的爆炸和破邪氣息磨掉大半修為,得不償失。
濃煙與火光略微散開一些,隱約可見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沖天而起,避開了后續的弩箭覆蓋范圍,向著遠方電射而去,迅速消失在天際。
左慈在離去前,于高空之中,猛然回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如同最冷的冰錐,穿透空間,死死地釘在了指揮車上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鬼的諸葛亮身上。
那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一種……仿佛被螻蟻挑釁了的怒意。
諸葛亮身體微微一晃,幾乎站立不穩,被身旁親衛扶住。
他迎著那道遠去的、充滿威脅的目光,嘴角卻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低聲自語。
“終究……還是躲不過。此番出手,因果已結,蓬萊……怕是不會再坐視了。”
但他沒有時間懊悔。強撐著精神,立刻下令。
“快!搶救主公和各位將軍!全軍立刻拔營,向敦煌方向撤退!快!”
在諸葛亮的指揮和剩余將領的組織下,早已疲憊不堪、傷亡慘重的顧如秉大軍,開始了艱難的撤退。
他們攜帶著昏迷的顧如秉和重傷的五位將領,拋棄了大部分輜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浸滿鮮血的戰場,向著西北方向的敦煌郡撤離。
當顧如秉從漫長的、仿佛沉淪于無邊黑暗與劇痛交織的昏迷中,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簾時,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帶著西域風情的穹頂紋飾。身下是柔軟干燥的床榻,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藥草氣味。
他想要轉動一下頭顱,卻牽動了左肩傳來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主公!您醒了?!”
一個驚喜卻同樣虛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如秉艱難地側目看去,只見床榻邊站著兩人。
一人是須發皆白、面容慈和卻帶著凝重之色的老者,正是神醫華佗。另一人,則讓顧如秉心頭猛地一緊。
是諸葛亮。但此時的諸葛亮,與顧如秉記憶中那個羽扇綸巾、從容淡定的形象判若兩人!他的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不見絲毫血色,嘴唇干裂,眼窩深陷,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與難以掩飾的疲憊,甚至整個人的氣息都微弱飄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站在那里,似乎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孔明!你……你這是怎么了?”
顧如秉心中大駭,連肩頭的劇痛都暫時忘了,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華佗輕輕按住。
“主公切勿亂動!您肩胛骨被邪器洞穿,邪氣侵體,雖經老夫竭力救治,拔除大部分邪毒,但傷口極深,傷及筋骨經絡,需長期靜養,萬不可牽動!”
華佗語氣嚴肅。
諸葛亮也連忙上前一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道。
“主公放心,亮無事,只是耗費了些心神,休養幾日便好。倒是主公您,傷勢沉重,需安心靜養。”
顧如秉豈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看著諸葛亮那慘白如紙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孔明,你休要瞞我!你這副模樣,分明是元氣大傷、本源受損之象!到底發生了何事?我們……我們現在何處?翼德、云長、子龍他們呢?”
他一口氣問出數個問題,情緒激動,又引得傷口劇痛,劇烈咳嗽起來。
華佗連忙為顧如秉順氣,并示意諸葛亮如實相告。
諸葛亮看著顧如秉焦急擔憂的眼神,知道瞞不下去,嘆了口氣,緩緩在床榻邊的胡凳上坐下,似乎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感到吃力。
“主公莫急,此處乃是敦煌郡守府。關將軍、張將軍、趙將軍、馬將軍、黃將軍他們……皆在府中別院療傷,華神醫已盡全力診治,他們性命無礙,只是……皆傷勢極重,短期內恐難再臨戰陣。”
諸葛亮先說了好消息,但語氣沉重。
顧如秉聽到兄弟們性命無礙,心中稍安,但聽到“短期內恐難再臨戰陣”,又不禁揪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盯著諸葛亮。
“然后呢?我昏迷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童飛和左慈……后來如何?”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積攢力氣。然后,他用那沙啞虛弱的聲音,緩緩道來。
“主公,此事……需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亮在后方處理益州轉運糧草事宜時,心中忽感一陣莫名悸動,坐立難安,仿佛有滔天大禍即將降臨于我軍之上。亮知此非吉兆,遂不顧損耗,沐浴焚香,靜心凝神,以《易經》之法,為前線大軍起了一卦。”
說到這里,諸葛亮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卦象顯示……大兇!主星晦暗,將星搖墜,更有陰邪煞氣自東北而來,直沖中宮,呈十死無生之局!”
諸葛亮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說出的話語卻讓顧如秉心頭猛地一沉,連肩頭的劇痛都仿佛暫時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他太了解諸葛亮的本事了,其《易經》占卜之術神乎其技,極少出錯,更遑論得出“十死無生”這等極端兇兆!
“十死無生?!”
顧如秉呼吸急促。
“那豈不是……”
諸葛亮苦澀地點點頭。
“按卦象所示,若無巨大變數干預,主公所率大軍,恐有……覆滅之危。然……”
他頓了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與不確定。
“然則卦象之中,關于主公自身,以及云長、翼德、子龍、孟起、漢升諸位將軍的命星軌跡,卻變得極其模糊晦澀。
仿佛被一層濃郁的血光與另一層……更加深邃莫測的陰影所籠罩,亮竟無法推演出具體吉兇存亡,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無法推演?這對于算無遺策的諸葛亮而言,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這意味著涉及到的力量層次太高,或者干擾因素太強,已經超出了常規卜算的范疇。
“亮心中不安至極。”
諸葛亮繼續道,聲音帶著回憶的沉重。
“前線戰報雖言主公連戰連捷,攻克姑臧,又設計破敵,但亮心知曹操非易與之輩,蓬萊更是一直隱于暗處。這‘十死無生’之局與諸位將軍命星的混沌,讓亮寢食難安。”
他抬眼看向顧如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痛楚。
“為求確切,也為了尋得那一線可能存在的生機……亮……無奈之下,動用了禁忌之法。”
“禁忌之法?”
顧如秉心頭一緊。
“以心頭精血為引,強行窺探天機一角……此乃血卦。”
諸葛亮的聲音愈發低沉。
“此法雖能穿透部分迷霧,看清更本質的軌跡,但代價……便是施術者元氣大損,折損壽元。”
顧如秉猛地看向諸葛亮那慘白如紙的臉和虛弱不堪的身體,瞬間明白了!難怪他會變成這副模樣!是為了給自己、給兄弟們占卜那一線生機,才不惜自損至此!
“孔明!你……”
顧如秉又急又痛,想要說什么,卻被諸葛亮輕輕搖頭制止。
“血卦的結果……”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仿佛回憶那結果都讓他感到心悸。
“顯示主公有‘九死一生’之象。‘九死’是真,‘一生’亦是真。
那一線生機,飄忽不定,似在西北,又與一股突如其來的、蘊含‘金戈火煞’的變數緊密相連。亮當時便知,若想抓住這一線生機,必須立刻行動,而那‘金戈火煞’,或許正是破局關鍵!”
他頓了頓,接著道。
“于是,亮不顧身體虛弱,立刻調動后方所有能調集的工坊力量,晝夜趕制了大量特制的、內藏火藥與破邪材料的強弩箭矢。
又強行壓下反噬,以最快速度,帶著這批弩箭和部分精銳護衛,日夜兼程趕往涼州前線……萬幸,終究是趕上了。”
聽完諸葛亮的講述,顧如秉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對兄弟舍命救護的感激,更有對諸葛亮不惜自損本源、千里奔襲救援的深深愧疚與震撼。
他看向一旁一直沉默傾聽的華佗,眼中帶著詢問。
華佗捋了捋長須,面色凝重但語氣肯定。
“主公放心,孔明軍師雖元氣大傷,心血虧損,但根基未毀。他所言‘靜養即可恢復’并非虛言,只是這‘靜養’所需時日不短,且期間切忌再耗心神,更不可動用卜算秘術,否則恐傷及根本,再難彌補。
至于長途奔波勞累,倒是小事,服幾劑安神補氣的湯藥,好生休息一段時日便可緩解。”
聽到華佗的權威診斷,確認諸葛亮并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長時間靜養,顧如秉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緊緊握住諸葛亮冰涼的手,聲音沙啞卻充滿真摯。
“孔明,此恩……顧某銘記于心!你務必聽華神醫的話,好生休養,一切軍務政務,暫且放下!”
諸葛亮感受到顧如秉手掌傳來的力度和關懷,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關羽、張飛、趙云、馬超、黃忠五人的身影,依次出現在了房門口。
五人的臉色都比平時蒼白許多,身上或多或少都纏著繃帶,氣息也不如往日雄渾,走路的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關羽的左臂用夾板固定吊在胸前,張飛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趙云臉色有些透明,馬超走路時右腿微跛,黃忠則時不時輕咳一聲。顯然,童飛那一擊給他們造成的創傷,絕非短時間內能夠痊愈。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還活著,并且能夠自行走動,這本身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看到顧如秉靠坐在床榻上,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五人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激動!
“大哥!”
“主公!”
五人齊聲呼喚,快步上前。
張飛性子最急,第一個沖到床前,看到顧如秉肩頭包裹的厚厚紗布和蒼白的臉色,眼眶瞬間就紅了,噗通一聲就單膝跪了下去,聲音哽咽。
“大哥!都怪俺老張沒用!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這么重的傷!俺……俺……”
關羽、趙云、馬超、黃忠也緊隨其后,紛紛單膝跪地,低頭請罪。
“關某有負大哥所托,未能護得大哥周全,請大哥責罰!”
關羽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
“云護衛不力,致使主公受此重創,萬死難辭其咎!”
趙云語氣斬釘截鐵。
“孟起無能!”
“漢升愧對主公信任!”
看著跪在面前的五位兄弟,顧如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著肩痛,微微抬手虛扶。
“都起來!這像什么樣子!此事豈能怪你們?那童飛實力詭異莫測,遠超尋常,連我都始料未及。你們拼死護我,個個重傷,我已感激不盡!何罪之有?快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