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凡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郎中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確實腎虧十三年，這些年全靠偷偷服用烈性陽藥撐著門面，最近半年更是感覺身體越來越虛，夜里盜汗、白天乏力，連診脈時手都忍不住發抖，卻從沒想過，自己這點隱秘竟被一個陌生人一眼看穿！
他渾身發軟，若不是被蕭一凡抓著衣領，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了。
“你……你是真的神醫啊！”
婦人也驚呆了，往后退了一步，手捂著嘴，剛才那股媚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一直以為自家相公身體還不錯，卻沒想到是靠陽藥維持的假象！而蕭一凡僅憑一眼就看穿了，這醫術比自家相公強了百倍都不止，她哪里還敢放肆？
蕭一凡卻沒心思理會他們的震驚，眉頭緊鎖著。
羽擎蒼乃是仙羽宗的大人物，身份尊貴，修為高深，就算真有那方面的隱疾，也該找頂級的丹師或者醫圣診治，怎么會屈尊來這種連郎中都要靠吃藥撐著的破醫館？
他晃了晃手中的郎中，語氣冰冷得像寒冬的雪：“我問你，一年多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來找過你？男的年紀很大，看起來頗有威嚴，女的年輕漂亮，氣質溫婉。”
說著，他抬手從空間戒里取出兩張折疊的宣紙，輕輕展開。
左邊那張畫的是羽擎蒼，眉眼間的威嚴、鬢邊的白發都勾勒得十分清晰；右邊那張是蘇憶瓏，溫柔的眉眼、素雅的衣裙，和蕭一凡記憶中的母親一模一樣。
他將畫像遞到郎中面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看看，是不是這兩個人？”
那郎中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瞇著眼盯著畫像，手指還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眼神里滿是茫然，連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你愣著干什么？快說啊！”
段雨急得跺腳，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郎中，被斷劍塵悄悄拉住了。
郎中被段雨的吼聲嚇了一跳，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發顫：“我……我沒印象啊！一年多前的事了，每天來問診的人那么多，我哪記得這么清楚？”
蕭一凡聞言，心中一沉，握著郎中衣領的手松了松。
他剛才還在想著，若是郎中故意隱瞞，就用九陰毒骨針的“大記憶恢復術”逼他說出來，可現在看郎中這模樣，倒不像是裝的。
難道他是真的忘了？
就在他猶豫之際，婦人突然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公子，您確定這畫像中的兩人來找過我們嗎？我也一點印象沒有呢。這畫像中的女人這么美，要是來過，我肯定記一輩子！”
蕭一凡眉頭一皺，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不是這對夫婦接待的母親和羽擎蒼？
他急忙問道：“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這里開醫館的？”
郎中怔了怔，囁嚅道：“我們……我們把醫館搬到這來，也就一年左右吧……之前是在城南的小鋪面。”
蕭一凡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暗道：“一年左右……這么說，羽擎蒼帶著我媽來這里的時候，這對夫婦還可能沒搬過來，羽擎蒼找的是這宅子的前主人？”
他抓著這個線索，急忙追問道：“這宅子的前主人是誰？”
郎中和婦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答道：“是神醫華逸峰！”
“神醫華逸峰？”
蕭一凡眉頭挑了挑。
他從沒聽過“華逸峰”這個名字，逍遙皇朝本地的神醫，他怎會認識？
“那神醫搬走了嗎？搬去哪里了？”
朱月眼神里滿是急切。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可不能斷在這里。
“華神醫在一年多前把這宅子賣給我后就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我當時沒問。”
郎中訕訕地干笑兩聲，眼神不敢看蕭一凡。
“廢物！這么重要的事都不問！”
段雨忍不住怒斥道，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蕭一凡抬手攔住了。
郎中暗暗叫屈：“老子哪知道一年后會有人找他啊？當時只想著撿個便宜宅子，誰能料到這么多事！”
“你們最好老實一點，否則我會讓你們后悔來到這世上。”
蕭一凡釋放出了一縷威壓。
郎中和婦人頓時痛苦地如遭大錘擊打！
婦人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說道：“公子息怒！我……我知道華神醫搬去哪了！”
蕭一凡眸光一亮，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快說！”
婦人偷瞄了郎中一眼，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然后壓低聲音道：“華神醫搬去了逍遙王城，而且……而且他說要隱居起來，以后不再給人看病了……”
郎中猛地瞪大眼，驚訝地看向婦人。
婦人別過臉去，眼神有些閃躲。
“華神醫去了逍遙王城？”
蕭一凡五人同時一怔，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他們本來沒打算去逍遙王城，畢竟招婿大會麻煩事多，可現在線索指向那里，不去也不行了。
蕭一凡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只要能找到母親，別說逍遙王城，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闖進去。
“凡哥，我們找幾樣華神醫曾用過的物品，讓小白聞一聞氣味。”
朱月突然抓著蕭一凡的手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到了逍遙王城，小白就能順著氣味找到華神醫，省得瞎找！”
“對！”
蕭一凡面色一喜，連忙看向郎中和婦人：“拿幾樣華神醫用過的物品過來。”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了。
可郎中和婦人的臉上卻瞬間露出了苦色，頭垂得更低了，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蕭一凡留意到他們的表情，心中一沉，蹙眉道：“你們可別告訴我，華神醫把宅子賣給你們的時候，把他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
郎中和婦人都低著頭，半天沒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倆真是急死小爺了，快說啊！”
段雨又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不瞞公子……華神醫的東西，我們沒留一樣。”
郎中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些藥罐、藥碾，還有他坐過的椅子、睡過的床，都被來求醫的人高價買走了，剩下的破東西，我們嫌占地方，也扔了……早就沒了……”
“什么？全都沒了？連他坐過的一把破椅子都沒留下？”
蕭一凡瞳孔一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么重要的線索，竟然又斷了？
“真的都沒了……”
婦人苦笑道，“華神醫名氣太大，當時好多人從外地趕來，就為了買他用過的東西，我們想著能賺點元石，就都賣了，哪想到現在會這樣……”
“……”
蕭一凡五人都徹底無語了，段雨氣得直跺腳，卻又沒辦法。
這對夫婦手無縛雞之力，打他們都嫌掉價。
更讓蕭一凡煩心的是，出了醫館后，小白在追虛城里嗅了半天，都沒再能找到蘇憶瓏的氣味，顯然蘇憶瓏當年和羽擎蒼進城后一直在御空飛行，沒在地面停留，根本沒留下能追蹤的氣味。
不過蕭一凡很快又穩住了心神。幸好知道了華神醫去了逍遙王城，不然母親的線索就真的徹底斷了。
五人離開后，醫館里頓時亂了套。
婦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拍著胸口，大口喘著氣，聲音還在發顫：“嚇死我了……剛才那年輕人的威壓太可怕了，我腿都軟了，從來沒見過這么厲害的年輕人……”
郎中緩過勁來，突然一把揪住婦人的胳膊，眼神兇狠地喝道：“賤人！你是不是和華神醫有一腿！不然他怎么會告訴你他搬去逍遙王城？他都要隱居了，憑什么告訴你！”
婦人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忍不住大喊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快放開我，痛死老娘了！”
“哼，你若沒和他勾搭，他會跟你說這么多？”
郎中越想越氣，一想到自己可能戴了綠帽子，抬手就朝著婦人臉上砸去，“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婦人被打得臉頰火辣辣地疼，也來了脾氣，伸手去抓郎中的臉，兩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翻倒在地，藥罐摔得粉碎，嘴里還不停地罵著：“老娘就算和華神醫好上了又怎么樣！起碼人家老當益壯，不用靠藥撐著！你這廢物，連自己都治不好，還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當然，這些混亂蕭一凡他們是不知道的，也不會關心。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客棧。
深夜的追虛城格外安靜，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燈籠亮著，蕭一凡看著身邊略顯疲憊的朱月、葉夢璃幾人，沒打算連夜趕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出發去逍遙王城，別累著了。”
翌日一早，五人吃過了早飯，退房后離開了追虛城。
蕭一凡祭出靈舟，銀白的靈舟在晨光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逍遙王城的方向飛去。
靈舟速度極快，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后退。
飛了兩個多時辰，到了中午時分，靈舟緩緩降低高度。
“凡哥，前面不遠就是逍遙王城了，還有百里左右。”
朱月拿著地圖，指著前方說道。
蕭一凡心中暗忖：作為逍遙皇朝的都城，逍遙王城必定臥虎藏龍。皇室的隱世高手、各大宗門的眼線、來自五湖四海的天驕齊聚于此，若是繼續乘坐靈舟飛行，那極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萬一耽誤了尋找母親的線索，就得不償失了。
他指尖掐訣，那艘丈許長的靈舟瞬間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被收入空間戒。
恰好看到前面有個城鎮，又到了午飯時間，蕭一凡便對朱月四人說道：“前面有個小城鎮，我們去吃點東西再趕路，再飛去王城。”
朱月他們當然同意，五人御空飛行片刻，一座依偎在青黑色大山腳下的小城鎮便映入眼簾。
鎮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穿過街巷，山風卷著松針的清香和米糧的氣息，滿是煙火氣。
鎮子雖小，卻“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酒樓、客棧、藥鋪、商鋪一應俱全。
蕭一凡選了鎮子里最大的一家酒樓——“望山樓”。
酒樓有兩層，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紅燈籠，門楣上的“望山樓”三個字是燙金的，雖有些斑駁，卻透著幾分熱鬧。
剛踏入一樓大廳，喧鬧的人聲便撲面而來，二十多張方桌幾乎坐滿。除了當地人外，還有不少像他們這樣的過路人，想必大多都是去逍遙王城的。
蕭一凡五人找了個靠窗邊的角落坐下，窗外就是連綿的青山。
他喚來店小二，點了幾樣當地特色菜。店小二麻利地應下，轉身去后廚傳菜。
鄰桌很快坐了五個人——三個穿著青色長衫的青年，衣料考究。兩個妙齡少女，穿著粉色衣裙，裙擺繡著細碎的花紋，看起來像是結伴前往王城的世家子弟。
這五人剛坐下，就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因蕭一凡耳力過人，一字不落地飄進他耳中。
“陸大哥，這次去王城參加招婿大會，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寧壽城爭光呀！”
圓臉少女手托著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身邊最俊朗的青年，語氣里滿是崇拜，“要是能把羅少殿主娶回來，看以后誰還敢說我們寧壽城沒厲害人物！”
那被稱作“陸大哥”的青年——陸遠，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我不過是個六星武圣，羅少殿主是什么身份？身邊圍繞的都是七星、八星武圣級別的天驕，我哪敢奢望？這次來，也是被家里長輩逼著來湊個數，你們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嘻，說不定羅少殿主就喜歡你這款呢！”
另一個瘦些的少女臉頰微紅，手指絞著裙擺，聲音放低了些，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您長得這么俊，性子又溫和！”
陸遠被說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咳，你們別瞎猜了。我聽人說，羅少殿主好像并不喜歡英俊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