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塊“兄弟車行”的招牌。
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一直扛在肩上的某塊石頭,因為這片小小的立足之地。
鞭炮聲停歇,硝煙漸漸散去。
圍觀看熱鬧的人有的散了,有的湊近來看車,指指點點。
我走到一旁,拿起靠墻放著的竹掃帚,開始低頭清掃門口狼藉的鞭炮碎屑。
然而,就在我低頭清掃的時候。
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市場入口方向,幾個晃蕩的身影。
一共五六個人,穿著顏色鮮艷的花襯衫,走路姿勢帶著一股刻意張揚的痞氣。
他們停在離我們鋪面二三十米遠(yuǎn)的地方,正朝著“兄弟車行”的招牌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其中一個人,額前挑染的那一撮醒目的紅毛,格外刺眼。
紅毛!
我心里猛地一沉,掃帚頓在了半空。
他們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我直起身,動作自然地繼續(xù)掃地。
瘦猴顯然也注意到了,他朝我這邊微微偏了下頭,眼神交換了一下。
然后,他看似隨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踱到了店鋪門口另一側(cè)。
鄭浩南、大頭他們正被兩個湊上來看車的顧客圍著介紹,暫時還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紅毛那伙人卻沒有立刻靠過來,只是在原地看著,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哄笑,指指點點。
這幾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絕不可能只是路過看熱鬧。
我慢慢放下掃帚。
難道開業(yè)第一天,就要見血?
我快步走到正跟顧客說話的鄭浩南身邊,壓低聲音道:
“南哥,有點麻煩。入口那邊,紅毛帶人來了。”
鄭浩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他眼神一凜,順著我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
當(dāng)他看清紅毛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低聲罵了句:
“操……開業(yè)第一天就來觸老子霉頭?”
然后,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紅毛那伙人走了過去。
大頭和啞巴見鄭浩南神色不對,又看見不遠(yuǎn)處的紅毛一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計,跟了上去。
我緊隨其后。
“喲!這不是紅毛哥嗎?” 鄭浩南在距離紅毛三四步遠(yuǎn)的地方站定,聲音洪亮。
“怎么著?消息這么靈通,知道兄弟我今天小店開張,特意來捧場?”
紅毛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痞相,他先是抬頭,打量了一下我們那塊嶄新的招牌,然后說道:
“南哥?嘖嘖,聽說你從‘夜色’出來了,這是……另立山頭,自己當(dāng)老板了?可以啊!這地方看著還行嘛。”
他語氣拖長,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
“混口飯吃罷了,比不上紅毛哥你跟輝哥,大樹底下好乘涼。”
鄭浩南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紅毛哥今天大駕光臨,是有什么指教?”
“就是聽說南哥在這兒開了買賣,兄弟們好奇,過來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南哥的新‘產(chǎn)業(yè)’。怎么,市場這么大,還不興人溜達(dá)了?”
紅毛攤了攤手,做出無辜的樣子。
鄭浩南冷笑一聲:“溜達(dá)當(dāng)然可以,不過,我這兒今天剛開業(yè),圖個吉利。紅毛哥要是真心想捧個人場,我鄭浩南歡迎,待會兒進(jìn)去喝杯茶。可要是……”
紅毛臉上的假笑僵硬了一下。
他身后一個小弟忽然往前蹭了半步,似乎想出頭,但被紅毛伸手?jǐn)r住了。
紅毛看了看鄭浩南,又看了看站到鄭浩南身側(cè)啞巴和大頭,最后又站在一旁的我和趙峰一眼。
他似乎在快速掂量著什么。
幾秒鐘后,紅毛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假笑道:
“行,南哥。你開業(yè)大吉,我們兄弟就不在這兒礙眼了,免得……耽誤你生意。”
他朝身后揮了揮手,“走,去別處轉(zhuǎn)轉(zhuǎn)。”
那幾個人發(fā)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哄笑,跟著紅毛,轉(zhuǎn)身朝著市場里面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還有人回頭朝我們這邊啐了一口唾沫,比劃了個下流的手勢。
“傻逼玩意兒!裝你媽什么大尾巴狼呢?” 大頭沖著他們的背影,狠狠地罵了一句。
鄭浩南揮了揮手:“行了,人都走了。咱們今天開業(yè),別讓幾只蒼蠅壞了興致。該干嘛干嘛。”
我們回到鋪面門口,繼續(xù)招呼陸續(xù)來看車的零星顧客。
我卻感覺沒那么簡單,怎么可能只是隨便來轉(zhuǎn)轉(zhuǎn)?
我走到鄭浩南身邊,小聲對他說道:“南哥,事情恐怕不會這么簡單,還是小心點!”
他點了點頭,說道:“放心,紅毛這小崽子,他要是敢跟我來硬的……今天這開業(yè)的好日子,老子不介意拿他祭旗!”
話雖如此,我們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瘦猴幾乎沒再進(jìn)店里,就在門口附近看似閑逛,實則盯梢。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還是超出了我們的預(yù)料。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就在我們漸漸放松,以為紅毛只是虛張聲勢嚇唬一下的時候。
啞巴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沖了進(jìn)來,臉色煞白,氣喘吁吁道:
“南……南哥!不、不好了!出……出事了!!”
鄭浩南愣了一下,站起身看著他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說!”
“外、外面!打……打起來了!你……快、快去看吧!” 啞巴結(jié)結(jié)巴巴的手指著門外。
鄭浩南臉色一變,迅速對客戶說了聲“抱歉。
然后朝我和趙峰使了個眼色:“走!”
我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紅毛那伙人要真是來看看,豈會帶這么多人?
沒想到,來了個馬后炮。
剛到門外,就聽見亂哄哄的爭吵聲。
門外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那一圈人中我看到了大頭和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對峙。
倆人一邊大聲沖對方嚷嚷,一邊還推搡起來。
旁邊的幾個花籃,已經(jīng)被撞得東倒西歪,散落一地。
更扎眼的是,一輛黑色的老款廣本轎車,半個車輪正碾在一個摔爛的花籃上。
車頭則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旁邊一個垃圾桶上,里面餿臭的垃圾流了一地。
人圈里的大頭和那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已經(jīng)停止了口角爭執(zhí),開始拳腳相上。
大頭怒吼一聲,揮拳就朝對方打去!
但那魁梧男子動作更快,側(cè)身躲過,缽盂大的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大頭的腮幫子上!
“砰!”
一聲悶響。
大頭“嗷”地一聲,胖乎乎的身體晃了晃,腳下踉蹌。
還沒等他穩(wěn)住,那魁梧男子另一拳已經(jīng)跟上。
“呃啊!” 大頭痛苦地彎下腰。
第三下,是一記沉重的肘擊,砸在大頭后頸。
大頭連哼都沒哼出來,“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蜷縮著身體,疼得直抽冷氣。
那魁梧男子似乎還不解恨,嘴里罵罵咧咧,上前一步,抬腳就朝著大頭腰部踹去!
這一腳要是踹實了,肋骨恐怕都得斷幾根!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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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開業(yè)第一天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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