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娜沙用了一天時間,逐個采訪了泰州隊的每一位球員。
結束后,帥靖川說要一起吃個飯,被麥娜沙拒絕了,說是大腦里面都是迸發的靈感,必須馬上回去碼字,帥靖川和古蘭朵只好同意她回去。
回到民宿,麥娜沙讓古蘭朵也回去,她說自己會點外賣,待會兒回屋就要開始創作。古蘭朵很識趣,她知道麥娜沙最愛的就是創作,沒有繼續賴著不走。
臨走時,她說了一句,“你要是晚上睡不著,吱一聲,我來陪你。”
一旁的帥靖川愣了片刻,臉上寫滿了可憐巴巴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不能再霸占你了!對了,你們趕緊去火車站接站吧!”
麥娜沙回到民宿的房間,將屋子里面的紗布窗簾和遮陽窗簾都拉上。
坐在電腦面前,心瞬間安寧下來。
直到敲下了這本新書的書名和作品基礎大綱,古安朵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電腦旁邊,攤開著今天下午在泰州隊訓練基地的采訪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球員們鮮活的口述。
那些質樸、帶著汗水和煙火氣的片段,連同幾天來在街巷的所見所聞,在她腦海中不斷翻騰、碰撞。
她寫得很快,指尖在鍵盤上飛舞,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被這座城市點燃的熱流,盡數傾注到文字里。
夜晚,當第一個章節的最后一個句號落下,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她靠在椅背上,感覺不是疲憊,而是一種近乎戰栗的興奮。她知道,這個故事對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帥靖川正開車載著古蘭朵,駛向泰州火車站。
古蘭朵的臉上還帶著訓練后的紅暈,眼里是戀愛中特有的甜蜜光彩,正嘰嘰喳喳說著隊里趣事。
帥靖川笑著應和,心里卻有種奇怪的感覺。
巴圖爾要來的消息很突然,只提前了半天告知古蘭朵。
這位古蘭朵口中的發小、像哥哥一樣的人,此刻突然來訪,用意不言而喻。
泰州火車站出站口,巴圖爾的身影依舊挺拔如山。
“巴圖爾,我們在這兒!”古蘭朵興奮地招手。
“朵朵——”巴圖爾的眼神里只有古蘭朵,完全沒有盯著她身旁的帥靖川。
男人的敏銳,讓帥靖川立刻會意,巴圖爾這是故意的,故意顯得他和古蘭朵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誼有多深。
巴圖爾走向古蘭朵,笑容爽朗,“朵朵,抱一個!”
古蘭朵落落大方,張開懷抱,巴圖爾余光看了看帥靖川,擁抱充滿兄長般的力度和距離。
帥靖川心里暗暗腹語:“算你有點分寸!好了,好了,別抱了,搞得我像個局外人。咱倆到底誰才是電燈泡?”
盡管心里面翻江倒海的情緒,帥靖川面子上笑容儒雅。
“巴圖爾,一路上辛苦了!本來我和朵朵是要去祿口機場接你的,下午有點事情耽誤了,讓你從祿口機場到南京南站轉乘到泰州站,辛苦啦!”
巴圖爾的目光轉向帥靖川時,笑容里的溫度暗淡了許多。
帥靖川能清晰地感知到,巴圖爾笑容的糖度從全糖到三分糖。
“帥靖川,又見面了。”巴圖爾伸出手,語氣平常,但握手的力度和停留的時間,都透著一種克制的審視。
“巴圖爾,歡迎你來泰州,來到我們蘇超冠軍城。”帥靖川穩穩接住,笑容得體。
“我來看看朵朵,順便來看看蘇超冠軍城市泰州。我知道,你們這里人很擅長踢球。”巴圖爾松開手,話語故意輕飄飄的,但眼神不言而喻。“怎么說,我也算朵朵半個娘家人,這趟過來替吐爾遜叔叔和阿依慕阿姨把把關,不過分吧?”
把關!
巴圖爾這兩個字像兩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帥靖川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卻明鏡似的。
這哪是順便,這是一場來自新疆喀什,充滿男性較勁意味的“政審”。他能感覺到巴圖爾那話語底下,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以及隨之而來,一種更為強烈的保護欲和審視欲。
“不過分!應該的!巴圖爾,你是朵朵的娘家人,一定要把關!”
看見帥靖川不卑不亢,男友力爆棚的樣子。巴圖爾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從三分糖降低到了無糖。
去停車場的路上,巴圖爾大部分時間在和古蘭朵說話。
但帥靖川能感到后腦勺仿佛貼著兩道X光般的視線,來自巴圖爾的審視。
他佯裝不知,只是更細致地照顧古蘭朵,為她開車門,調座椅,遞上保溫杯里的溫水,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像極了老夫老妻。
此刻,巴圖爾坐在后座,眼里目睹一切,心里面充滿了失去感。
等紅燈的間隙,帥靖川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古蘭朵耳邊低聲調侃,語氣滿是寵溺和笑意。
“朵朵,你這娘家人后援團陣容也太豪華了。新疆有姥姥坐鎮,阿爸阿媽遠程關注,現在連巴圖爾和麥娜沙。我這未來的日子,真是半點不敢怠慢啊,壓力直接拉滿。”
“對呀!我的娘家人都很給力,你以后可不許欺負我。”
古蘭朵被他逗得耳根發熱,在座位下輕輕掐他手心,眼里卻漾開甜蜜的漣漪。
巴圖爾在后視鏡里看到兩人親密的小動作,用力咳嗽了兩聲。
“你倆當我是透明人?注意點,車上還有第三個人。”
古懶惰“噗嗤”一笑,“巴圖爾,你還是這么幽默。”
巴圖爾心里暗暗說:“誰幽默了?我都心碎了一地!”
車子駛入小區,環境整潔安寧,與新疆的遼闊截然不同,是另一種精心雕琢的宜居感。
下車時,帥靖川一邊從后備箱拿行李,一邊對巴圖爾說:“家里都收拾好了,這幾天讓朵朵帶你好好感受下泰州。早茶得吃,夜景得看,各大景點得去……還有,我和朵朵準備好好過日子的這個家,也隨時歡迎你來視察。”
帥靖川的語氣輕松又坦然,消解了三個人之間不少緊繃感。
巴圖爾扯了扯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目光在古蘭朵幸福洋溢的臉上打了個轉。
“行,客隨主便。我就看看,是什么樣的水土,把我們喀什最英姿颯爽的古麗,變成了一個小女人。”
巴圖爾一進門就開始觀察,屋子里有兩人共同生活的痕跡。門口并排的拖鞋,沙發上的情侶靠枕,茶幾上翻開的戰術手冊和木雕草圖……一切兩人生活過的痕跡,瞬間將巴圖爾的心狠狠地包裹。
“挺好!挺好!”
說完這四個字,巴圖爾陷入了沉默。
屋子的四周充滿了溫暖的生活氣息,他那顆從踏上旅程就有些懸著的心,此刻又有些莫名的酸脹。在這個屋子里,他看到了家的味道。
古蘭朵和帥靖川在廚房準備晚餐。
“巴圖爾,你自己先參觀,我給川川打下手。我知道你不希望出去吃,我們今晚為你準備家宴,江浙菜,主打淮揚菜系。”
“好!不用那么講究,隨便對付兩口就行,我肚子不餓。”
帥靖川看了看巴圖爾,“那可不行!我們必須盡地主之誼!”
巴圖爾沒說話,走到客廳的陽臺,望著樓下靜謐的綠化帶和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夜色溫柔而堅定,他的心踏實又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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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巴圖爾來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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