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中銘的游艇繼續在江面上平穩行駛。
這是一條成熟的商業航道,平日各類船只往來頻繁,他的這艘中型游艇性能良好,保養記錄齊全,船長也是個有二十年經驗的老人。
此刻,崔中銘正站在前甲板,手扶著欄桿,遠眺著前方逐漸清晰的龍城輪廓線。
江風吹拂,帶來濕潤的水汽,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已經嗅到了權力即將到手的味道。
船艙里,他的幾名助手正在整理文件,兩名護衛則守在通往甲板的門口。
一切都顯得正常且平靜。
——————
黑石監獄。
林默的意識深處,【罪惡洞察】的視野中,代表崔中銘的那個猩紅色光點正沿著蜿蜒的水道向龍城移動,罪惡值20000點。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林默的意志瞬間鎖定了數百里外那艘游艇下方,船體龍骨與右舷船殼板連接處的一道長達三米的縱向焊縫。
【目標:游艇右舷中段,龍骨與船殼連接焊縫內部微觀結構。】
【事件:于航行應力持續作用下,誘發焊縫金屬特定晶界處產生定向加速的疲勞損傷。該損傷始于焊縫深處,外觀無任何跡象,但在下一次船體因常規波浪導致的輕微扭轉載荷時,損傷累積突破臨界,引發焊縫從內部瞬間開裂。】
【消耗獵罪值:1000點。】
指令生效。
一股無形之力滲入那道堅固的焊縫深處。
金屬原子間的結合力在微觀層面被悄然引導。
一種針對后續特定應力的“脆弱性”被預先埋設,如同在堅實的堤壩內部預設了一條只有特定方向水流才能沖開的裂隙。
完成對焊縫的預設后,林默的意志并未停止。
他的感知掃過游艇右舷外側,位于吃水線附近的一個圓形開口——
這是一個直徑約二十五厘米的船底通海閥,用于抽取江水冷卻發動機或沖洗甲板。
此刻,這個閥門處于完全關閉狀態,由內側一個黃銅手輪通過閥桿操控,閥芯的橡膠密封圈緊貼著閥座,阻隔著江水。
林默的意志再次凝聚。
【目標:右舷通海閥閥桿與閥芯連接件。】
【事件:于閥門承受外部水壓時,使連接件內部一處微小鑄造砂眼在應力下擴展為裂紋,導致閥桿對閥芯的傳動失效。當閥門外側因船體姿態變化而承受更大水壓差時,失效的連接件無法維持閥芯緊閉位置,閥芯在壓力下被向后推離閥座約兩厘米。】
【消耗獵罪值:1000點。】
又一股力量介入。
那黃銅閥桿內部,一個肉眼和常規檢測都無法發現的微觀缺陷被放大,成為另一個等待觸發的機關。
最后,林默的目光投向正在甲板上憑欄而立的崔中銘本人。
【目標:崔中銘左小腿腓腸肌神經肌肉接點。】
【事件:于其突然落入低溫江水中,身體遭遇冷沖擊時,誘發該部位運動神經元異常高頻放電,導致腓腸肌及比目魚肌持續痙攣性強直收縮,并使該側踝關節被迫處于極度跖屈內翻狀態,嚴重妨礙踩水及腿部運動。】
【消耗獵罪值:1000點。】
一切布置在瞬息間完成。
游艇依舊平穩前行,船上無人知曉,三個致命的“意外”引信已被悄然埋下,只待一連串自然的連鎖反應將其點燃。
——————
江面上,一陣從側面吹來的風略強了些,推起一排不高的涌浪。
這對于航行而言是再普通不過的情況。
游艇船體隨著波浪輕輕左右晃動,產生了極其微小的扭轉載荷。
這種載荷在日常航行中會出現成千上萬次。
然而就在這一次,當船體向右舷輕微滾轉時,那道被標記的焊縫深處,預設的疲勞損傷在應力的觸發下瞬間貫通!
“嗤——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從船體內部傳出,讓整艘船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崔中銘抓住欄桿,皺眉喝問。
船長從駕駛艙探出頭,臉上也有些困惑:“報告長官,可能是碰到水下雜物了?我檢查一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清晰的水流激射聲!
就在右舷中部,一道長達近兩米的不規則裂縫赫然出現在船殼上,江水正以驚人的壓力向內狂涌!
裂縫正好位于水線附近,進水速度極快。
“船裂了!快堵漏!”船長臉色慘白,嘶聲大喊。
船員們慌忙沖向裂縫處,試圖用堵漏毯和木楔搶險。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船體因進水開始向右舷傾斜,使得右舷吃水加深的剎那,那個通海閥外側承受的水壓驟然增大。
閥桿內部那處已被“安排”好的裂紋,在壓力下精準地斷裂。
“噗”的一聲悶響,閥芯失去了桿的牽引,被將近兩米深的水壓猛地向后推離了閥座!
一個直徑二十五厘米的孔洞瞬間貫通!
第二股粗大的水柱以更強的勢頭兇猛灌入機艙!
“報告!通海閥也爆了!機艙進水太快!”渾身濕透的船員從底艙跌爬上來,聲音絕望。
雙重進水讓局勢瞬間崩潰。
游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右傾斜,冰冷的江水迅速漫過右舷甲板。
從裂縫出現到船只嚴重側傾,過程不到三分鐘。
“放救生艇!發求救信號!”船長在做最后的努力。
左舷的小型救生艇被緊急釋放。
然而傾斜的船體使得吊臂滑軌發生卡澀。
救生艇在接觸水面時呈傾斜姿態,艙內瞬間涌入大量江水。
“舀水!快把水舀出去!”艇上的船員嘶喊著,徒手向外潑水。
這耽誤了關鍵的幾十秒。
崔中銘在護衛的攙扶下,踉蹌著向左舷高處移動。
他看著迅速沉沒的船只,臉上早先的從容盡失,只剩下驚怒和一絲茫然。
怎么會這樣?
好好的船,怎么會同時裂開并且閥門爆掉?
“長官,快上救生艇!”護衛將他推到左舷欄桿邊。
救生艇仍在忙于舀出艙內積水,未能第一時間完全就位。
此時船體傾斜已超過三十度,甲板滑溜難以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