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鐘鳴自山巔傳來，渾厚悠長。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聲源處。
只見九道身影踏空而來，每人腳下都踩著一朵由靈力凝聚的祥云。
為首的是一位白發老者，面容慈祥卻目光如電，他寬大的袖袍上繡著七顆金星，那是扶搖宗大長老的標志。
“老夫黃藥塵，代扶搖宗歡迎諸位英才。”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納新大會共分三輪，第一輪測天賦，第二輪考藥材辨識，第三輪驗煉丹。
現在，諸位可依次問靈陣。”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道屏障上凝聚出九道拱門，每處拱門都站著兩名扶搖宗弟子。
人群開始有序移動，李令歌不急不緩地隨著隊伍前進。
“聽說今年問靈陣的屏障比往年更強了。”一個身著灰袍的年輕修士緊張地搓著手，“我表哥上次勉強擠了進去，這一屆怕是更難。”
身旁的同伴臉色發白：“我花了全部積蓄買了三顆通靈丹，若還是進不去……”
李令歌站在隊伍中段，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肅靜！”
一聲清喝如驚雷炸響，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大長老凌空而立，而后手一揮，朗聲道。
“問靈陣啟，考核開始！爾等依次入陣，能否通過，全憑天賦！”
排在首位的是一名華服少年，他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走向大陣邊緣那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屏障。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屏障的瞬間，屏障上泛起漣漪，少年臉色驟變。
只見他全身靈力爆發，額頭青筋暴起，卻只能讓手指勉強穿過屏障。
他咬緊牙關，整個人如同擠進一堵無形的墻，一寸一寸地往里挪動。
“啊——”
少年突然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被彈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不合格，下一個。”一旁的扶搖宗弟子面無表情地宣布結果。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那少年仙君境的修為，竟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接下來十幾人，大多與第一位少年相似，有的勉強擠進去半個身子就被彈出，有的甚至無法讓屏障產生一絲波動。
直到第二十三位，洛紅纓走上前去。
雖然沈朗是扶搖宗弟子，但他也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內門弟子，根本沒有資格給洛紅纓推薦帖。
所以，能否進入扶搖宗，還需要看洛紅纓自己的煉藥天賦。
她的手指輕觸屏障，屏障竟如水波般分開一道容人通過的縫隙。
洛紅纓眼中閃過驚喜，而后抬腳輕松跨入陣中。
緊接著，陣中突然響起三聲清脆的鐘鳴，回蕩在整個廣場。
“三聲問靈鐘！玄階天賦！”
“玄級天賦，不錯。”一直御空而立的大長老難得地點了點頭。
見狀，沈朗也不由得心中一喜，剛剛心中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
雖然他知道洛紅纓的煉藥天賦在同輩之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但是能夠通過問靈陣的考驗，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擔憂。
他怎么也沒想到，洛紅纓竟然能如此輕松地穿過問靈陣。
日后，洛紅纓定然也可以進入內門，到那時便能配得上他了。
李令歌眉頭一挑，這問靈鐘的事情，衛湘并沒有跟他提起過。
見他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身旁的胖子解釋道。
“問靈陣可以將煉藥師的天賦分為六個等階，天地玄黃，問靈鐘分別響九聲、六聲、三聲、一聲。”
李令歌略微轉頭，疑惑道。
“你說分六個等階，除了天地玄黃，還有兩個等階呢？”
胖子雙手環抱于胸前，微微搖頭道。
“仙階和神階天賦的煉藥師，百萬年也出不了一個。”
聞言，李令歌不再言語，只不過他看向問靈陣的眼眸之中多了一絲好奇，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等階的天賦。
輪到洛羽之時，她微微仰著下巴徑直走到了屏障前。
見到洛紅纓如此輕松地便通過了問靈陣，她更加信心滿滿。
甚至根本就沒有伸手試探，直接邁步走上前，想要徑直穿過屏障。
砰！
然而，讓她意料不到的是眼前的屏障就如同一睹厚實的墻壁，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挺翹的瑤鼻狠狠地撞擊在了那道屏障上，險些流出鼻血。
洛羽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滿含熱淚。
她捂著自己的鼻子，小手撐在屏障上仿佛在懷疑人生。
見狀，洛紅纓一臉擔憂的問道。
“小羽，你沒事吧？”
“不可能，絕不可能！”
洛羽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
她的煉藥天賦絕對不在自己的姐姐之下，為何姐姐輕松穿過屏障而且而自己卻被阻攔？
由于沈朗就在一旁站著，所以，并沒有人催促洛羽。
但是大長老畢竟還在上空看著，沈朗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將洛羽放進去。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大長老，然后悄悄將一枚丹藥塞進了洛羽手中，低聲道。
“吃下去。”
這原本是他為洛紅纓準備的霍靈丹，服下這枚丹藥之后可以暫時提升精神力。
精神力足夠強，也會被問靈陣判定為有煉藥天賦。
這其實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一個作弊方式，只要天賦不是特別差，服下一枚霍靈丹便可以順利通過問靈陣。
只不過這種方法只能讓參加考核者順利通過問靈陣，至于后邊的兩重考核便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霍靈丹要花費不少神石，原本他以為這枚霍靈丹能夠省下來，卻沒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洛羽的身上。
不過，這兩姐妹他早已經視為自己的禁臠，所以這枚霍靈丹便當是聘禮了。
不論是姐姐，還是妹妹，他全都要！
洛羽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見到站在屏障之中的姐姐，她還是捂住了嘴，將那枚丹藥順勢吞入腹中。
她絕對不能落后于自己的姐姐，若是止步于這道屏障之外，日后她和姐姐的人生便會一個天一個地。
起初只是喉嚨一陣清涼，但轉瞬間，這股涼意化作熊熊烈火，從腹部直沖頭頂！
洛羽發出一聲悶哼，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另一半卻異常清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每一絲神氣流動。
她忍不住悶哼一聲，面色有些扭曲，霍靈丹的藥力太過霸道，她的精神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暴漲，幾乎要撐爆識海。
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堅持住！”沈朗的聲音穿透痛苦傳來，“引導它，不要對抗！”
洛羽咬破了下唇，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嘗試著將暴走的精神力一點點收束。
痛苦仍在持續，但漸漸地，她感覺到一絲不同。
那些原本不受控制的精神力，開始聽從她的調遣。
就像馴服一匹烈馬，雖然仍舊狂野不羈，但至少知道了韁繩的存在。
洛羽深吸一口氣，而后試探性地將手指伸向了問靈陣屏障。
她的手指像是陷入了沼澤一般，只不過，她的臉上卻浮現了一抹喜色。
下一刻，她用力朝著問靈陣內擠進去。
先是雙手，而后便是腦袋和大半個身子。
嗡！
伴隨著輕微的嗡鳴之聲，洛羽終于擠進了問靈陣。
一旁負責記錄的弟子，淡然道。
“黃階天賦。”
聽到黃階天賦這四個字，洛羽的面色有些難看。
她的姐姐沒有吃霍靈丹，便是玄階天賦，自己吃了霍靈丹之后，仍不如姐姐。
“難道我和姐姐的差距這么大嗎？”
……
正午時分，隊伍前方突然騷動起來。
“是趙家的趙寒！”
“聽說他天生地階天賦，十歲就能煉制仙品丹藥！”
“這次考核的第一名非他莫屬了……”
李令歌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墨藍色錦袍的少年負手而立，劍眉星目，神情倨傲。
趙寒連看都不看那些失敗的考生一眼，徑直走向問靈陣。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屏障時，異變突生。
屏障不僅沒有阻隔，反而如迎接主人般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寬敞通道。
更驚人的是，陣中突然響起六聲清脆的鐘鳴，回蕩在整個廣場。
“六聲問靈鐘響！地階天賦！”
扶搖宗一眾長老終于露出驚容，大長老更是輕撫胡須，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
“此子若是悉心培養，有望進入神庭。”
趙寒嘴角微揚，從容步入陣中，轉身掃視眾人時，目光中滿是傲然。
他之所以想要拜入扶搖宗，目的便是進入神庭。
因為只有進入神庭，才能將整個神界踩在腳下。
若是能夠獲得藥王神尊的教導，那以他的煉藥天賦，日后定然可以成為比藥王神尊更強的煉藥師。
他要一步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時，李令歌整了整衣衫，緩步走向問靈陣。
豈料，還沒等李令歌朝問靈陣邁出腳步，便被扶搖宗弟子攔了下來。
“等一下！”
李令歌眉頭一皺，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攔他。
還沒等他開口，那名扶搖宗弟子便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符合參加考核的要求，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