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比了上百份口供后，秦升察覺到，這個人隱藏了很久了。
或許在高陽還沒有當城主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在做黑太歲的試驗了。
高陽成為新城主，他消停了一段時間。
但是當高陽離開后，他感覺到沒了威脅，膽子越來越大，甚至將黑太歲大批量的運到城里。
通過詢問城防軍，他們在陳城主在任職的期間，從來不查看進入荒城的貨物。
雖然上面有要求，但只是象征性的看一眼，給銀子就放行。
后來高陽上任，軍紀嚴明，他們才開始嚴格搜查。
但很多人是不認識黑太歲的。
有人說見過，有人說那不是黑太歲，只是肥料，也有人說黑太歲是通過走私進來的。
屠夫以前就是走私線路上的一個頭目。
他不僅走私人，也走私貨物。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一次走私中，看到一個人帶著一個箱子的黑色膏狀的貨物，說這里面是煉丹材料，取自東海。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東西和黑太歲很像。
由于當時對方給的銀子很多，屠夫感覺不對勁，也就沒有過多的詢問。
現在看來，黑太歲事件背后的人出現的時間，比他們猜測的時間還要更早。
屠夫去秦升交換了信息后，說道，“我可以找城中以前的兄弟問問看，或許有人記得他是誰。”
這件事情，只能屠夫去辦。
離開城主府，屠夫一個人來到貧民區，獨自走在臟亂的小巷里。
高陽曾經讓他們治理一下貧民區，這里亂象叢生，很容易藏污納垢。
可惜荒城中要緊的事情太多，一直沒時間管。
屠夫就讓自己曾經的兄弟先管管。
走在小巷中，屠夫能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后。
剁骨刀握在手中，刮在墻壁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暗處，跟隨在屠夫身后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哪怕屠夫身上雄渾的氣血，他們看不出修為，還是沒有任何懼怕。
屠夫到達了一個小院子前，推開房門。
無視身后的目光走了進去。
院子里的人聽到動靜，躲在墻后，警惕的盯著門口。
見到是屠夫，墻后走出來一人，年紀二十余歲，是一個年輕的漢子，手臂有尋常人大腿一樣粗。
他興奮的喊道，“大哥！”
屠夫點頭，“身后有尾巴，解決一下。”
漢子點頭，拎起放在院子里的一把砍刀走了出去。
伴隨著一陣慘叫聲，漢子回來，刀上和身上染了不少血。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雙眼瞪得锃亮，“大哥，我們是能回去了嗎？”
屠夫搖頭，問道，“你還記得當時我們才起步的時候，帶一個人進城嗎？
他應該從我們手里走了三次以上，每次都會趕著牛車，帶著一口大箱子，里面是黑色的泥，說是煉丹材料。”
漢子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有點印象，他不是藥堂的人嗎？”
屠夫問道，“確定嗎？”
漢子又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太清楚，他說自己是藥堂的，那些東西是送去給藥堂煉丹用的。
大哥你也知道，我們只管拿錢，誰在乎他干嘛的，有個理由不就行了？”
屠夫問道，“你還記得當時貨送到哪嗎？”
漢子說，“不記得了，但是小柳應該記得，他記性好。”
屠夫問，“小柳在哪呢？”
漢子的手搭在屠夫的肩膀上，笑著說，“兄弟們都念叨你好久了，你自從去了城主府，就沒時間和兄弟們聚聚。
走，我帶你去找小柳，正好去打一壺酒，咱們喝點。”
屠夫舔了舔嘴唇，但還是強忍著饞意說道，“不行，最近城主不在，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不能喝酒。
下次聚吧，等事情忙完，我把兄弟們都接到城主府去任職。
你們也改改自己的脾氣，軍中的規矩很嚴，別到時候犯了軍紀，還得我去撈你們。”
漢子聽了后，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說，“那成，聽大哥的。”
漢子不是很理解，他們明明很自由，為什么要去城主府，束手束腳，什么也不能做。
他們想不到，為什么現在城主府沒派人來捉他們。
如果不是屠夫在上頭撐著，他們早就被剿滅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屠夫見到了小柳，院子里還有其他的弟兄們，擺著一口大鍋，里面咕嚕嚕的冒著泡，羊骨頭在里面浮浮沉沉。
漢子大喊一聲，“小柳，看看誰來了？”
眾兄弟們回頭一看，瞧見了屠夫。
小柳驚喜道，“大哥！”
聽到小柳的喊聲，眾兄弟們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興奮的朝著屠夫喊道，“大哥，大哥。”
小柳給屠夫搬了個凳子，“大哥，來坐，一起吃點。”
屠夫坐下來，有人擺上碗筷，有人倒上酒，有人給盛羊湯和羊肉，還有人在后面給他捶背。
屠夫抬起手，“行了，別折騰了，我待一會兒就走。”
他端起酒碗，舉起來，“這一碗，我敬兄弟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兄弟們剛坐下，又一起站起來，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屠夫起身，對小柳說道，“我這次來，是問你點事兒，還記得……”
屠夫將問漢子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小柳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有印象，不過大哥你得讓我想一想，這段時間您就留下來吃個飯，喝點酒，成不？”
屠夫盯著小柳的眼睛看。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兄弟了。
小柳不是沒想起來，是不想說。
屠夫問道，“如果這頓飯我不吃，你是不是就不說了？”
小柳臉色一僵，連忙賠笑道，“大哥，哪能啊，我這不是沒想起來嗎？”
說話間，已經給屠夫面前的酒碗添上了。
屠夫看了一眼，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柳的手僵在半空中，“大哥，兄弟們這么久沒見了，都很想你。
你當時一聲不吭就走了，兄弟們什么都沒說吧。
現在兄弟們就想和你吃頓飯，大哥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能理解為大哥你是打算入朝為官，拋棄我們了嗎？”
屠夫抬起頭，看著漢子，和其他兄弟們，問道，“你們也這么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