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好！”
洪七公雖身中劇毒，傷勢頗重，戰(zhàn)意卻愈發(fā)高昂，左掌劃圓推出，掌力剛?cè)岵?jì)，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降龍十八掌·鴻漸于陸
漸卦六爻，循序漸進(jìn)；掌力綿長，后勁無窮。
此掌法講究循序漸進(jìn)，后勁綿長，掌力一重疊一重，猶如潮涌浪奔，最是能耗敵氣力。
裘圖卻是不閃不避，單腳一點雪地，身形斗轉(zhuǎn)，掌如重刃，揮臂橫削，氣勢仿佛能開山裂海。
“絕斷無明！”
掌分昏曉割陰陽——橫斬三千妄，光破晦暗天。
斬——！
掌緣罡風(fēng)凝若實質(zhì)，熾熱鋒銳，撕裂風(fēng)雪，發(fā)出一聲刺耳尖嘯，仿佛能斬斷一切昏妄。
“轟——?。?！”
掌刀與掌力悍然相撞，氣勁迸裂。
洪七公只覺一股熾熱鋒銳之力破開自己綿密掌勁，直透經(jīng)脈，痛如火灼。
身后數(shù)丈外的雪地上，竟憑空現(xiàn)出一道丈許長的深溝，宛如刀劈。
他悶哼一聲，身形急退，忽覺左手傳來鉆心劇痛，低頭一看——左手食指與中指竟已被齊齊削去半截，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染紅袖口。
“洪前輩！”
峰頂邊緣，楊過與完顏萍同時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但二人雖犟，但終歸不是魯莽之輩，知曉此刻不能輕易入場，免得礙手礙腳讓事情更糟。
風(fēng)雪聲中，裘圖溫潤腹語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哎呀——晚輩一時失手，前輩莫怪。”
“以后……稱作七指神丐想來也無傷大雅?！?/p>
話音未落，裘圖雙足已在雪面連點數(shù)下，身形如陀螺疾旋回撤，將洪七公那綿密掌勁盡數(shù)卸去。
就在這舊力方消、新力未生之際——
“嘶——！”
破空聲尖嘯而至！
但見歐陽鋒身形如鉆，橫空貫至，雙掌連環(huán)拍出，掌影重重，如雪山崩塌，寒氣森森！
神駝雪山掌·雪崩千疊
掌影如山崩，千疊不絕；寒氣透骨，凍徹筋脈。
掌風(fēng)所過之處，雪花竟凝成冰粒，嗤嗤激射，威力駭人。
裘圖腳步驟頓，身形凝立如山，雙手于胸前交錯劃圓，周身白霧蒸騰愈烈——
“蓮花覆劫！”
蓮臺九品，包羅萬象；法界三千，滌蕩諸塵。
掌影綻若蓮瓣竟將歐陽鋒那千疊掌勁盡數(shù)抵住，卸力反打，封穴斷招。
“砰砰砰砰——?。?！”
四掌交擊，快若電閃，虛影繚亂。
裘圖心中微凜：這歐陽鋒清醒不過數(shù)日，招式進(jìn)展竟如此神速，已能與己快攻周旋！
如此天資，更叫他對明心見性之境渴望愈熾。
十招轉(zhuǎn)瞬即過。
歐陽鋒身形甫落，裘圖忽地旋身伏低，右腿如鋼鞭貼地掃出——
地躺腿·烏龍絞柱！
這一招歹毒至極，專攻下盤，若被掃中，自是要筋斷骨折。
但見歐陽鋒面色一凝，雙足猛跺，身形如蛤蟆騰空，險險避過。
人在半空，他腰腹一縮，雙掌已十指曲鉤，凌空疾抓而下——
摧堅神爪·鷹擊長空
凌空撲擊，如鷹攫兔；爪風(fēng)籠罩，避無可避。
爪未至，罡風(fēng)已壓得裘圖周身白氣化箭四散！
但見裘圖猛地仰首，黑緞覆面，右掌倏然向天拍出，掌心赤紅如烙鐵——
“玄龜負(fù)山”
背承萬劫，豈堪托天命？安負(fù)萬古殤！
“轟——?。。 ?/p>
爪掌再交，巨響震蕩峰谷。
歐陽鋒如遭雷擊，倒翻而上；裘圖足下巖層“咔嚓”裂響，雙足陷石三寸，卻仍穩(wěn)立如松。
“七公——?。 ?/p>
歐陽鋒于翻飛中厲喝，聲嘶力竭，同時鼓蕩全身內(nèi)力，右拳如隕星轟然砸落——
大伏魔拳·伏魔歸一
大巧若拙，重意輕招；魔伏心定，神歸杳渺。
洪七公立時會意，強(qiáng)忍雙臂劇痛，身形如電掠至裘圖身后，左掌右指齊出——
左手降龍十八掌·突如其來
巽卦象辭，迅雷不及；掌出無兆，攻其不備。
右手三十六路大擒拿手·鎖喉扣頸
鎖喉如鉗，扣頸斷骨；一招制敵，生死立判。
二人終是在歐陽鋒奮力之下尋得合擊時機(jī)，可謂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天成，封盡裘圖進(jìn)退之路。
但聽得風(fēng)雪中忽響起一聲低沉哂笑。
“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裘圖身形陡然一轉(zhuǎn)——
“日月無影”
一步人間一瞬塵，九影懸空，孰為實相？
霎時間，人影如蓮瓣綻散！
歐陽鋒那凌空重拳、洪七公疾掌鎖喉，竟雙雙落空，只擊碎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
二人立時背脊相抵，凝神四顧，心頭皆是一沉。
只見得峰頂風(fēng)雪混沌，亂石嶙峋，無數(shù)道白發(fā)殘影乍分八方，虛虛實實，忽消忽現(xiàn)，重重疊疊，恍若鬼魅。
寒意，自脊骨竄起。
洪七公唇齒微動，傳音入密道：“鋒兄……此人身法，倒有幾分像《九陰真經(jīng)》中的螺旋九影?！?/p>
歐陽鋒目光如鷹掃視八方，亦傳音回道：“似以螺旋九影為基，融百家輕功精粹，已達(dá)隨心幻化之境?！?/p>
洪七公復(fù)傳音道：“此人輕功太過出神入化，不過他應(yīng)沒見過九陰真經(jīng)上的武學(xué)，應(yīng)該只是相似而已?！?/p>
“老叫花就會那螺旋九影，可卻做不到他這般?！?/p>
聽得洪七公言說裘圖不會九陰真經(jīng)，歐陽鋒此刻也無心反駁。
他如今的武學(xué)直覺何其敏銳，方才交手，他明顯能察覺到裘圖定然對九陰真經(jīng)有所了解，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易應(yīng)對他的大伏魔拳和摧堅神爪。
歐陽鋒所想倒也沒錯，裘圖也早早發(fā)現(xiàn)先天神功諸多招式與九陰真經(jīng)武功有所關(guān)聯(lián)。
不過這也正常，他所修的先天神功本來就是王重陽傳下，融匯九陰真經(jīng)中的絕學(xué)，很是正常。
就好像他不過粗略記下螺旋九影法門后，一下相當(dāng)于知曉了基礎(chǔ)原理，此番施展日月無影，方才會如此神鬼莫測。
風(fēng)雪更狂。
但聽得溫潤腹語聲，忽左忽右，縹緲無蹤。
“七公……裘某給過你療傷之機(jī)，你不知珍惜?！?/p>
“事到如今——”聲音一頓，遍地白發(fā)殘影同時抬首，黑緞覆面齊齊轉(zhuǎn)來，“卻是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