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個張富貴……”
慕容雪走上前,低聲問道。
“要不要立刻抓捕?”
“不急。”
李子淵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和戲謔。
“做人不要太張富貴,既然呼延灼想用他來斷我的糧道,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p>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p>
“回去之后不要驚動他,照常跟他做生意就行,甚至……給他更多的訂單。”
“等到關鍵時刻,我會讓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等李子淵回到總督府已經是深夜了,雖然折騰了一晚上,不過三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已經解決,讓李子淵松了一口氣。
不過雖然解決了三個頂尖殺手,但也讓李子淵清醒地認識到,他與北莽的斗爭,現在已經從明面上的戰場,延伸到了暗處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戰爭。
軍事、經濟、情報、暗殺……無所不用其極。
“大人,您回來了?”
推開房門,溫暖的燈光下,只見蘇婉正坐在桌邊,手里拿著針線在幫李子淵縫制新衣服。
他走過去,從背后輕輕抱住蘇婉,心疼地道。
“這么晚,怎么還沒睡?熬壞了身子怎么辦?”
“在等你?!?/p>
蘇婉放下針線,回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事情……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
李子淵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馨香。
“不過幾只煩人的蒼蠅而已,一巴掌拍死就行了?!?/p>
“那就好?!?/p>
蘇婉也沒有多問,她知道男人的世界里充滿了腥風血雨,她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溫暖的港灣。
隨著時間的過去,張富貴那邊,李子淵不僅沒有動他,反而還讓蘇文成出面,給了他一大筆軍糧的訂單,張富貴樂得合不攏嘴的,還以為自己兩頭下注的計謀得逞了。
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情報司的監控之下……
桂州城東的富貴糧行這里。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后院連著一排排巨大的糧倉,這里就是桂州首富張富貴的老巢,也是整個嶺南道最大的糧食集散地。
此時,張富貴正坐在那張鋪著金錢豹皮的太師椅上,手里把玩著兩顆碩大的玉核桃,那核桃被盤得油光锃亮,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他身材臃腫,滿面紅光,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里透著精明與貪婪,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碩鼠。
在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如今李子淵身邊的紅人,財政顧問蘇文成。
蘇文成今日穿了一身便服,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和無奈,手里捧著茶盞,卻一口沒喝,只是不停地嘆氣。
“張老板,這批軍糧,無論如何你得幫我想想辦法?!?/p>
蘇文成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
“你也知道,前線雖然打了勝仗,但消耗也是巨大的,總督大人下了死命令,半個月內,必須籌集二十萬石糧草,否則……我也得跟倒霉?!?/p>
張富貴轉動著手中的核桃,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笑意,卻并沒有急著接話。
他在等。
這就是商人的手段,越是對方急,他越是要穩,這樣才能把價格抬到天上去。
“蘇大人,不是小人不給面子?!?/p>
張富貴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道。
“您也知道,如今這世道,兵荒馬亂的,糧食那就是命??!今年雖然嶺南收成不錯,但外面的糧價可是一天一個樣,這二十萬石……數目實在是太大了,小人我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價錢好說!”
蘇文成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在市價的基礎上,總督府愿意再加三成,只要你能按時交貨!”
“三成?”
張富貴心里樂開了花,但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蘇大人,這不是錢的事兒……主要是貨源緊缺??!不過,既然蘇大人都開口了,小人就算把家底掏空,也得支持總督大人的大業不是?”
他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道。
“不過,這銀子……得現結,而且,小人還有個不情之請?!?/p>
“你說?!?/p>
“總督府搞出了那個什么……玻璃?還有香皂?那可都是緊俏貨,若是總督大人能把這桂州城的獨家代理權給小人……”
蘇文成聞言,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張富貴也不催,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知道,現在是總督府求著他,這竹杠,他不敲白不敲。
良久后,蘇文成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一副肉疼的樣子說道。
“好!只要糧草到位,代理權的事,我替總督大人做主了,可以給你!”
“痛快!蘇大人果然是爽快人!”
張富貴大喜過望,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起來。
“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半個月內,二十萬石糧草一顆不少地送到大營!”
送走了蘇文成,張富貴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興奮地在屋子里頭來回踱步。
“二十萬石糧草,加價三成,還有玻璃和香皂的代理權……這李子淵,為了打仗,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這時,屏風后面轉出來一個穿著灰色長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嘴角上面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顯得陰鷙,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家伙。
“恭喜張老板,賀喜張老板?!?/p>
中年人拱了拱手,聲音有些陰冷。
“這筆買賣做成,張老板這嶺南首富的位子怕是坐得更穩了。”
張富貴看到此人,連忙收斂了狂態,客氣地說道。
“還得仰仗胡先生指點,若不是胡先生牽線搭橋,我也沒膽子兩頭下注啊?!?/p>
這個胡先生,表面上是個游方郎中,實際上卻是呼延灼安插在嶺南的高級細作。
“張老板客氣了?!?/p>
胡先生冷笑一聲。
“左牧王說了,只要你能拖住李子淵的后腿,等大軍南下之日,這桂州城的財富就是你的了?!?/p>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張富貴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胡先生,但是這二十萬石糧食……”
“給他?!?/p>
胡先生淡淡地說道。
“???真給?。俊?/p>
張富貴一愣,不解地問道。
“咱們不是要斷他的糧道嗎?”
“給是要給,但給什么,那就是咱們說了算了?!?/p>
胡先生走到糧倉的模型前,隨手抓起一把沙子,面帶冷笑,松開手指,沙子慢慢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