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出竅期的大能,死的悄無聲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道法對轟,也沒有不甘心的吶喊。
甚至他都沒反應(yīng)過快,就已經(jīng)崩解了。
正因為如此,才讓高陽覺得恐怖。
這種未知的死亡,無法理解的手段,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如墜冰窖。
十二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高陽身上,“你就是我家夢夢喜歡的少年?”
高陽一動也不敢動。
十二笑了笑說,“別緊張,年輕人的事情我不管,但你若是欺負我家夢夢,老頭子我肯定要來找你說道說道?!?/p>
高陽恭敬行了一禮,“老前輩,我年紀還小,沒那方面的想法?!?/p>
十二的臉色繃緊,“你的意思是,這都是夢夢的一廂情愿了?”
高陽的頭皮一緊,在對方冰冷的目光下,舌頭都打了結(jié)。
但他還是忍著恐懼,哆嗦著說道,“前輩,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如果您非要逼迫晚輩與師姐在一起,師姐不會幸福的?!?/p>
站在一旁的瑩雪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她驚恐地看著高陽。
對面可是能隨手殺死出竅境的存在,他竟然敢忤逆這樣的大能?
高陽拱手道,“前輩應(yīng)該不至于和晚輩計較吧。”
十二哈哈笑道,“好一個晚輩,你這小子有種,我喜歡,夢夢沒看錯人?!?/p>
高陽沉默不語。
十二說道,“荒城的事情了結(jié)后,隨夢夢來白家做客,老夫親自招待你。”
高陽松了口氣,“晚輩榮幸?!?/p>
十二抬頭望天,說了聲,“走了?!?/p>
下一秒,十二仰頭倒下。
高陽順手摟住她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十二的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祖爺爺走了嗎?”
高陽點頭,“剛走。”
十二嘗試著自己站起來,可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高陽的手臂穿過她的腋下,“休息休息吧。”
剛剛白家老祖使用的那一招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上消耗極大,透支了十二的身體。
白家老祖也是沒辦法,如果拖的時間久了,十二的身體支撐不住長時間的戰(zhàn)斗,他們就危險了。
高陽扶著十二回到船艙休息,他抬頭,看到紅毛怪人渾身在抖。
高陽問道,“原來你也會怕?!?/p>
紅毛怪人此時眼睛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明,“我當(dāng)然會怕,這個世界太恐怖了,人命如豬狗。”
高陽問道,“你原來的世界呢?”
紅毛怪人說道,“我那個世界人類沒有朝著身體方向進化,而是選擇進化大腦。”
高陽的記憶中似乎有一些超乎他理解的法器,“你們使用法器?”
紅毛怪人點頭,“你如果這樣理解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現(xiàn)在很懷疑那些科技能不能殺掉這個世界的仙人。”
此話一出,高陽三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竟然妄圖用法器來鎮(zhèn)殺仙人,不知道該說他異想天開還是膽大包天。
接下來的時間,高陽在十二的指導(dǎo)下將紅毛怪人嚴重的蠱蟲清除干凈。
但是他始終沒有找到他娘的下落。
隨著白家老三死亡后,他娘的下落也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高陽站在甲板上,看著下方漆黑的海水,他在心中發(fā)誓,早晚有一天他要踏平東海。
無論他的母親是死是活,都要一個結(jié)果。
一個月后,大船路過荒城,眾人下船。
高陽站在船頭,看著紅毛怪人問道,“你真的不走嗎?”
紅毛怪人的身體里是高陽的父親,他說道,“我會繼續(xù)找下去,直到找到你娘為止?!?/p>
高陽點了點頭。
紅毛怪人問道,“你現(xiàn)在還是我兒子嗎?”
高陽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誰,如果哪天我想明白了,我會和你說的?!?/p>
紅毛怪人露出一抹苦笑,“那天,我送你去山青觀,或許是最大的錯誤。
我現(xiàn)在才明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才是最好的事情?!?/p>
高陽反過來安慰道,“誰知道呢,也許我沒來到山青觀,會在柴村被屠的時候就死了。
與其不明不白地死,現(xiàn)在的生活也不是不能接受?!?/p>
高陽的豁達讓紅毛怪人愣了一下,隨后釋然地笑了,“我現(xiàn)在相信你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了。”
高陽問道,“怎么說?”
紅毛怪人說道,“我兒子是個窩囊廢,挨打了不敢還手,挨罵了也不還嘴,如果你是他,你說不出這種話來?!?/p>
高陽感受著內(nèi)心中的情緒,說道,“其實他不是不還手,不還嘴,只是覺得你們生養(yǎng)他,他的命就是你們的。
他很愚昧,但是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這樣說他,或者說我,很不負責(zé)任。”
紅毛怪人愣在當(dāng)場。
高陽說完,跳下了船。
撲通……
冰冷的海水漫過頭頂,寒意侵蝕經(jīng)脈,高陽身上的氣血爆發(fā),同時激活城主印。
城主印上散發(fā)著淡淡的微光,一層透明的屏障出現(xiàn)在他的身體上,隔絕了海水。
看著遠處的黑角崖,以及屹立在上方的荒城,明明只過了一個月,他卻感覺過了一年那樣久。
海上的生活太過沉悶,無聊。
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吃飯,睡覺。
實在煩悶了,就到甲板上砍邪祟發(fā)泄一通。
不止如此,環(huán)境潮濕,鼻腔里始終有著霉味和魚腥味。
即便從黑角崖上岸了,高陽還是有一種氣味環(huán)繞在口鼻中的感覺。
瑩雪的情緒有些失落。
還未進城,她就看到了等在城門口的中年人。
瑩雪看向高陽,“恐怕我們要在這里就此別過了?!?/p>
經(jīng)過一個月的相處,高陽和十二都習(xí)慣了瑩雪在身邊。
忽然分別,都有些傷感。
哪怕對瑩雪充滿了敵意的十二,此時也抽動了一下鼻子說道,“有時間來玩。”
瑩雪對著兩人揮手道,“我記得呢,走啦!”
瑩雪快走兩步,來到中年人身邊。
中年人這些日子每天都會到黑角崖去站上一個時辰,擔(dān)心瑩雪出什么意外。
好在,她順利地回來了。
聞到了瑩雪身上的味道,中年人的眉頭一皺,“一會兒找個店鋪清洗一下?!?/p>
瑩雪嘻嘻笑著,“已經(jīng)習(xí)慣啦,不洗也沒關(guān)系。”
中年人不滿地說,“女孩子要懂得禮儀端莊,身上一股子魚腥味,成何體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