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二捏了捏侍女的屁股，不耐煩地說道，“滾吧，沒你的事兒了。”
挨了罵，村長仍然討好地笑著，“二位大人吃好喝好玩好。”
村長退下，高陽還沒動筷，灰二也訕訕地把筷子放下，“仙童，飯菜不合胃口嗎？”
高陽不吃外面的飯菜，擔心動手腳。
灰二的手段詭異，他不得不防。
高陽起身說道，“你吃吧，我先去休息了。”
來時，高陽就發現村子里的氣氛有些不尋常。
沒有生機。
他沒有在外面看到一個村民。
回房躺下后不久，高陽聽到門外有一道很輕微的腳步聲，隨后一個影子印在了房門上。
高陽問道，“誰？”
影子閃了一下，消失不見。
高陽沒有在意。
第二天清晨，高陽還未起床，就被一陣尖銳的嗩吶聲驚醒。
他走出房間，看到灰二也剛好起床，透過房門隱約還能看到床上的少女。
灰二伸了個懶腰，不耐煩地喊道，“村長呢，死哪去了？”
村長倉皇跑了過來，賠罪道，“二位大人，村里昨夜死了人，我們這的習俗就是要在清晨出殯，驚擾了二位大人，小人實在該死。”
說著，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嘴巴。
高陽低下頭，看到他的門口有一串血腳印。
昨晚來的東西，似乎是個邪祟。
村子里進邪祟？
村民們為何毫無反應？
如果高陽記得沒錯，這臧村應該是在常家的庇護之下，他們不去請常家的人來處理嗎？
村長也看到血腳印了，驚恐地問道，“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高陽懶得多管閑事。
那邪祟沒有來找他就行。
他急著探明柴村村民死亡的真相，沒時間浪費。
高陽說道，“走吧，去五葬嶺。”
走到村口的時候，高陽遇見了出殯的隊伍。
高陽在隊伍中看到了一個人。
他在心中詫異地說，“三師兄？”
柳生竟然在臧村，還在隊伍中，他要去做什么？
“仙童？”
灰二公子見高陽出神，輕輕喊了聲。
高陽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出殯隊伍，朝著五葬嶺走去。
剛踏入五葬嶺的范圍，高陽就感覺身上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就連呼吸都要用力。
泥土道路兩旁，枯骨無數，有人的，也有各種動物的。
遠處的林子黑壓壓地連成一片，不時的傳來奇怪的叫聲，若是往林子深處看去，會發現有什么東西阻擋了視線。
灰二公子取出一個羅盤，滴了血在羅盤中，擺放在地上。
隨后盤膝坐下，取出一個袋子。
小小的袋子內有乾坤，自成空間，灰二公子從袋子里掏出貢品擺放好，還拿出一個新的香爐，點了三炷香。
高陽上次在赤水村的時候見過，灰二公子這是要請先祖上身。
上次灰二公子留下的香爐被高陽偷偷留下了。
他研究了很久，也不知道香爐怎么用。
一直在房間里放著。
他修行了白家的秘法，某種意義上，他也算半個白家人，也是可以請來白家的先祖的。
高陽記下灰二公子的每一個步驟。
點了香，灰二公子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后念誦咒語。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鴉奔大樹，家雀鱉股奔房檐，大路短了星河亮，小屋斷了行路難，十家到有九戶鎖，還剩一家門沒關，燒香打鼓我請神仙哎哎還呀……”
咒語很長，灰二公子繞著祭壇又蹦又跳的。
過了很久，灰二公子身體忽然一陣哆嗦，腰身也佝僂了下來，手里虛握著什么，像是有一根拐杖。
灰二公子抬頭，看向林子里，抽動著鼻子。
手掌前伸，手指掐算著什么。
不出片刻，灰二公子仰頭倒在地上。
等他在爬起來時，眼窩凹陷，臉色烏青，卻神采奕奕地說，“仙童，找到了，您跟我來。”
高陽對這種方法滋滋稱奇，詢問道，“你剛剛請來的是什么？”
灰二公子說道，“神！”
高陽面露疑惑，“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仙嗎？”
灰二公子不敢多言，只是透露了很少的部分，“仙人也有，神也有，但我請的神不是天上的神，而是地上的神。”
見他神神秘秘的模樣，高陽追問道，“地上還有神？”
灰二公子嘿了一聲，指著五葬嶺說，“這座山里，就有一個神。”
“山神？”
“不是。”
高陽還想再問，灰二公子苦澀地說，“仙童，您別問了，我不敢和您明說，神會聽見。仙姑應該知道，要不然等事情解決了，您回去問仙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高陽也沒有逼他。
高陽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忌諱，禍從口出這四個字，不只是說說，真的會發生。
灰二公子帶路，兩人進入五葬山中。
比起五葬嶺，五葬山內的陰氣更重，身體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層枷鎖，陽氣被鎖死在體內。
高陽卻發現灰二公子如魚得水，沒有絲毫不適。
他心念一動，運轉自家的秘法。
身上的枷鎖感覺頓時一輕。
果然如此，五大家族本質上也是邪祟，否則不可能在這五葬山中暢通無阻。
灰二公子見高陽行走時健步如飛，露出一抹詫異的表情。
他從未聽說過山青觀有秘法。
灰二公子試探性地問，“仙童可是認識五大家族的人？”
高陽微笑道，“沒有。”
灰二公子不再問。
兩人進入五葬山中前進了約兩公里，落滿了枯葉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一米多寬的痕跡。
周邊的植物上還留有血跡。
高陽上前查看，發現這就是蛇妖的血。
看起來，他似乎傷得很重。
兩人沿著痕跡繼續向前走了沒多遠，前方傳來一聲憤怒的吼叫。
只見蛇妖橫沖直撞，將沿途的一切都粉碎，身上的鱗片脫落了許多，血跡斑斑。
他似乎是在逃跑。
在蛇妖的身后，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緊隨而來。
嘩啦……
落葉掀起數米高，散落得到處都是，一根黑色的鐵箭刺穿了蛇妖的身體，將他釘在一棵樹上。
“嘶吼……”
蛇妖回頭沖著五葬山深處發出威脅的吼聲。
他的眼底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